那人穿着旧款国家队夹克，帽子摘下来擦了把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女儿是玩家……她告诉我，这个角色从没赢过决赛，但每次失败都会重来。”
镜头特写他的脸，眼角皱纹很深，眼眶却泛红。
“我练了二十年体育，拿过奖牌也受过伤，但从没哪一刻，让我觉得坚持这件事本身，被这么郑重地记住过。”
话音落，周围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林深就站在远处，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嘴角微扬，却没笑出声。他没上前打招呼，也没举手机拍照，只是静静看着那片尚未熄灭的灯海，像在数有多少人点亮了光。
有人认出了他，小声喊了句“林总”，结果立刻被旁边人制止：“别打扰他。”
他听见了，也没回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阿九发来的表情包：一个戴皇冠的小人举着奶茶杯，配文“我们登神了！”他瞥了一眼，锁屏，重新塞回兜里。
控制室那边，玩家设计师们还在反复回看录像。
“刚才第三排那个大叔，咱们短片播完他还愣着，后来突然站起来打了个敬礼。”有人说。
“不止他，B区十二列有个穿轮椅的女孩，全程跟着节奏用手语比划最后一句台词。”
“我们不是在做广告。”另一个声音低低地说，“是在还愿。”
技术调度室的灯一直亮着，没人提下班的事。
而林深仍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连帽衫的帽子晃了晃，露出他额角一点汗渍。他没擦，也不觉得热。远处大屏正在循环播放“薪火行者”的定妆图，每换一次画面，就有新的观众驻足抬头。
有人开始模仿那个剪影的动作拍照，小孩踮脚比划冲锋姿势，老人眯着眼问孙子：“这人真打过比赛？”
林深听着这些零碎对话，忽然想起大学时在网吧通宵改代码的日子。那时候他说最狠的话：“这届玩家不行。”可现在他知道，不是玩家不行，是以前的世界不肯看他们一眼。
而现在，他们自己点亮了光。
他掏出那根一直没点的烟，看了看，轻轻夹回耳朵上。
灯海仍未熄灭。
有人举起手机，照向天空，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林深望着那一片起伏的光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今晚不需要路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