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七分。距离攻击爆发不到十分钟，社交平台已经开始发酵。有主播在直播间拍手机屏幕，标题写着“《无尽回廊》凉了？”，评论区全是“早就说过这游戏撑不了多久”“启星科技是不是没钱续费服务器了”。
林深没关弹幕，也没让人删帖。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捂越乱。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入口。早高峰的人流照常进出，没人知道这栋楼里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他的手指又摸到烟，这次掏了出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点，轻轻放在窗台上。
“程雪。”他说，“把攻击样本存一份，加密归档。名字就叫‘陆子鸣的毕业作业’。”
程雪嘴角微动，快速敲下命名指令。
“另外，通知客服组，统一话术：‘技术团队正在紧急处理，恢复时间另行通知’。不准提‘黑客’‘攻击’‘瘫痪’这些词，也不准画饼说‘很快就好’。”
“明白。”程雪点头，“就说‘在修’。”
林深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大屏。那条红色的流量曲线依然高高在上，像一条盘踞在头顶的毒蛇。他知道，对方不会只来一次。这次是五百Gbps，下次可能是两千，再下次直接打穿骨干网。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倒。
这游戏是他拿婚房押的，是他三年没回家见妈的理由，是玩家众筹给他买西装时说的那句“林神，我们信你”。现在有人想用一台服务器掐死这一切？
门都没有。
他走回主控台，拿起对讲机：“老K，听着，接下来可能会有玩家聚集，也可能有记者蹲点。我不需要你赶人，也不需要你动手。你只需要做到一点——让他们知道，启星科技没关门，我们在干活。”
“明白。”老K的声音依旧沉稳，“我已经安排人在一楼大厅放了饮水机和充电桩，门口贴了‘技术抢修中，谢绝采访’的牌子。真有闹事的，棒棒糖伺候。”
林深扯了下嘴角：“行，你看着办。”
放下对讲机，他转向程雪：“继续盯流量，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要知道每一波攻击是从哪来的，打了多久，退了多少。”
“已经在做了。”程雪调出实时监控面板，“目前攻击持续稳定，没有减弱迹象。我怀疑……这只是开始。”
林深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打响。
指挥中心内，空调嗡嗡作响，三块主屏轮流刷新着数据流。程雪的眼镜滑到鼻尖，她顾不上推，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林深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插兜，目光死死锁住大屏。那根未点燃的烟静静躺在窗台，像一枚没引爆的炸弹。
地下机房外，老K戴着耳机，带着两名安保队员沿着走廊巡视。监控画面在手持终端上不断切换，电力箱、光纤井、空调外机——每一个可能被物理破坏的节点都被标记了红点。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烟感报警器，低声说了句：“来吧，老子等着呢。”
整栋楼安静得吓人。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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