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鼓掌，连翻资料的声音都停了。
林深站着，手指继续敲击讲台边缘，一下，一下，像在等编译结果跑完。
十秒过去。
二十秒。
直到后排一声掌声响起。
清脆，突兀，带着点试探意味。
是位白发工程师模样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站起来鼓掌。他没喊什么，只是用力拍着手，眼神盯着大屏上的数据图。
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
第三个。
掌声开始蔓延，不是欢呼，不是喝彩，而是一种缓慢、稳定、带着重量的节奏，像服务器集群启动时的嗡鸣。
前排那位高定西装男低着头，快速翻动手里的资料，指节微微发白。另一边，几个媒体记者停下打字，抬头看着屏幕，有人掏出手机对准投影。
林深依旧没笑。
他只是微微颔首，伸手拔下U盘，轻轻放进西裤口袋。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打断，没有人催促提问，也没有人试图抢话。
当最后一阵掌声落下时，会场像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主持人才反应过来，拿着提词卡结巴道：“那……那个，接下来是问答环节……”
林深抬手，打断他。
“不用了。”他说，“该说的都在数据里。”
他转身走下台，步伐不快，背影笔直。西装袖口磨出一点线头，但他没去扯。
后台走廊灯光偏冷，他靠在墙边，终于把手伸向耳根，把那根压弯的烟拿下来，看了看，塞进了口袋。
原来不是留着点的。
是忘了扔。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一条消息跳出来，是技术部小李发的：“沈砚刚才在线上说，检测模型可以适配更多格式，要不要加进下一版文档？”
林深回了个“先存着”。
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会派上用场。
但现在，他只想多听一会儿刚才那三分钟的掌声。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证明——有人认真玩的游戏，就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推开消防通道门，外面阳光刺眼。城市高楼林立，会展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像一块巨型显示屏。
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进去。
远处一群年轻人举着牌子往入口走，有人穿着《无尽回廊》的周边T恤，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打印的流程图复印件。
其中一个女孩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没喊，只是把手里那张纸举高了些。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他抬手，碰了碰耳根。
那里空了。
可动作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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