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增长曲线，反击言论
林深是被一阵键盘敲得像打碟一样的声音吵醒的。
他昨晚在主控室沙发上将就了一夜，后脖颈子僵得能当扳手使。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摸烟，而是看墙上的三块数据屏——中间那块正滚动着《无尽回廊》过去九十天的用户增长曲线，红蓝双线交织，像两条打架的蛇。
叶蓁坐在操作台前，左手钢笔尖在战术板上轻点，哒、哒、哒，节奏稳定得像心跳。她没回头，只说：“你再睡两小时，全量日志跑完分析要九点二十。”
“我不困。”林深坐起来，顺手把沙发缝里卡着的半截铅笔头抠出来，夹耳朵上，“那道波谷还在？”
“在。”叶蓁调出加密文件夹，密码输入六位数——314159，圆周率前六位，也是三年前测试服上线日期。图表放大，第四十三到四十五天的日活曲线出现三次短暂下坠，每次持续不到二十四小时，掉下去又立刻拉起，像被人用指甲抠了三道划痕。
“不像自然流失。”林深凑近屏幕，“节假日没活动，版本没更新，服务器也没崩。这玩意儿，跟放屁似的，突然来一下，还带节奏？”
程雪从后排走过来，背包往桌上一放，《民法典》露了个角。她推了推眼镜，镜链晃了晃：“技术部刚出报告，那段时间涌入大量低活跃账号，IP集中在华南三个城市，设备指纹重复率87%。有人批量注册小号刷‘退游弹幕’，制造恐慌假象。”
“哦？”林深挑眉，“还知道避开高峰期？挺专业啊。”
“不止。”程雪打开一份截图，“这些账号发言内容高度模板化，比如‘朋友劝我别玩了’‘听说年底关服’‘赶紧领皮肤跑路’，连标点都一样。更离谱的是，它们登录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明显在规避正常玩家高峰。”
林深笑了，笑得有点冷：“这是想用数据造假，反向污染我们的舆情判断？高啊。”
话音未落，内线电话响了。是老K。
“人在城南‘极速风暴’网吧，姓李，三十出头，常客。刚用一台主机同时登六个号，在直播间发‘游戏凉了快跑’，我们的人已经围住了出口。”老K声音低沉，带着西北口音，“要不要现在抓现行？”
“抓。”林深直接拍板，“全程录像，警方同步到场，别让他喊冤。”
九点四十七分，现场取证完成。老K带队配合网监警察，在李某电脑上查获多个水军接单群组，其中一条聊天记录写着：“每日打卡发帖，引导新人退游，200元结算，支付宝匿名商户收款。”附带操作指南PDF，标题为《情绪引导执行手册V2.3》，里面明确标注“避免使用夸张词汇”“模仿真实玩家语气”“错峰发布以防检测”。
十一点零三分，李某在派出所做完初步笔录，心理防线崩了。
“我就一游戏代练，兼职做点任务赚外快……真不知道犯法。”他低头搓手，声音发虚，“上线叫‘LM’，说是某运营公司的外包项目负责人，让我每天按指令发几条评论就行。”
程雪坐在问询室旁听席，笔记本记着要点。她递过一份服务器行为日志打印件：“你在1月17日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用同一IP连续切换六个账号登录游戏，并在官方直播间发送‘这游戏撑不过春节’等七条相同内容弹幕。这些行为已被完整记录，根据《网络安全法》第四十六条，散布虚假信息扰乱社会秩序，可处拘留并罚款。”
李某脸白了。
“我说……我都说。”他抬手抹了把汗，“每次接单都在一个叫‘流量工场’的群里，任务由‘LM’下发，做完截图发过去，第二天到账。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必须按节奏来，不能集中爆发，也不能停太久……”
程雪追问：“有没有语音或视频联系？”
“没有。全是文字。但他有一次提醒我换代理IP，说启星那边可能在追踪。”
回到公司会议室已是下午一点。老K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左脸那道疤有点发红，显然是刚激烈说过话。他把执法记录仪拷贝的视频传进系统，投影到大屏上。
林深翻着李某的供词复印件，手指在“LM”两个字母上反复摩挲。他抬头：“沈砚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叶蓁插上U盘，调出技术部汇总报告：“流量指纹比对完成，这批水军使用的自动化脚本特征，与三个月前攻击我们的DDoS工具包存在关联性。更关键的是——”她放大一段代码片段，“这个调度逻辑，和陆子鸣在斗虎直播时主导开发的‘情绪算法’核心结构一致。”
“哈。”林深忽然笑出声，把纸页拍在桌上，“原来是他啊。大学住我隔壁床的那个兄弟，当年连我游戏原型都能偷去换晋升，现在改行当水军操盘手了？挺接地气。”
程雪合上笔记本：“目前证据链已闭环：异常数据→水军行为→实体抓捕→供述来源→技术溯源指向陆子鸣。我们可以向网信办提交新一轮备案，申请对其名下账户进行资金流向审查。”
“不急。”林深摇头，叼起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我们现在手里有三样东西：一个是傻子头目，一个是幕后黑手的名字，还有一个……是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知道我们知道。”
叶蓁嘴角微扬：“你是想等他们继续出招？”
“对。”林深眯眼看着投影上的增长曲线，那三道波谷依旧刺眼，“他们敢刷负数据，说明怕我们涨得太猛。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增长曲线。”
老K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我已经安排人盯住‘极速风暴’网吧周边监控，只要‘LM’再联系其他人，第一时间能定位。”
“好。”林深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那三条波谷下方画了个大叉，写下四个字：伪·流·失。
然后他转头看向程雪和叶蓁，眼神沉得像压了秤砣。
“这钱，是谁发的？”
随即他盯着两人，声音不高，却像刀切豆腐一样利落：“下一步，得让他们自己把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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