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鹅厂放弃，寻求合作
林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外天色微青。他靠在椅背上，显示器蓝光映得眼底发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支笔刚砸过上一章的主控屏，这会儿安静地在他指缝里打转。桌上三副眼镜叠成的小塔歪了半寸，没人去扶。
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财经新闻推送：《突发！鹅厂宣布终止对启星科技封杀，启动战略合作评估》。
“哈。”他哼出一声，不是笑，也不是惊讶，像是喉咙里卡了根稻草，被风吹动了一下。
半小时前他还盯着“守门人计划”的月度报告，看小王直播处理举报，听那句“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从耳机里传出来。那时候世界是具体的，是一个个ID、一条条记录、一场场无声的守护战。现在倒好，敌人不打了，要握手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仿佛这样就能让消息消失。
但热搜已经炸了。
#鹅厂放弃围剿启星#
#周慕云气到摔茶杯#
#诛九族纹身曝光#
最后那个话题底下，一张模糊却清晰的照片正在疯传：会议室里，西装背影离席，袖口翻卷，内衬上三个暗红小字——“诛九族”。
网友已经动手了。
有人把截图P进游戏UI界面，做成弹窗样式：“警告！您已被周总列入家族清除名单，请立即卸载《人生》。”
还有人配文：“这波不是版本更新，是直接删库跑路。”
直播间开始刷梗：“周总，你上次说要让我游戏凉透，结果自己先凉了？”
“建议改名叫‘鹅求合作’。”
“林神没出手，对手自爆了。”
股价跳了出来。
启星科技盘前交易拉升，涨幅一路冲到8%，稳住不动。数字冷冰冰地挂在屏幕上，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碰。
助理敲门进来，声音压低：“林总，媒体都在楼下等着，问您有没有回应。”
林深没回头，只问了一句：“玩家社区呢？有什么动静？”
“审核系统还在跑，小王那边刚封了一个公会，全员刷‘恭喜鹅厂认清现实’。”助理顿了顿，“沈砚说这不算违规，属于事实陈述。”
林深嘴角抽了抽，终于把笔停下，夹回耳后。那根烟还在那儿，干瘪瘪地夹着，三年没点过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已经有摄像机架着，闪光灯噼里啪啪地闪，像过年放的劣质电光花。几个记者举着话筒等在大堂门口，有个穿马甲的蹲在路边啃包子，边吃边刷手机。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远处写字楼的巨幕正滚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切到鹅厂总部大楼，旁白说着“战略转型”“生态共建”，镜头扫过会议室——空荡荡的椅子，地上一片碎瓷，投影幕布上还留着裂痕，标题残缺：《关于与启星科技共建……》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办公室没开灯，他站在黑暗里，影子贴在玻璃上，像个静止的像素点。
手机又震。
这次是内部群消息：【法务部提醒，对方已撤回所有侵权诉讼，水军账号批量注销，赵天雄那边也删了声明。】
他回了个“嗯”。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微博热榜。第一条是视频合集：《周慕云十年公开讲话名场面》，开头是他微笑说着“市场需要清道夫”，结尾是他砸杯子的瞬间，慢放三遍，配乐是《凉凉》。
评论区全是段子手。
“清道夫变清洁工。”
“他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结果自己被全家祭天。”
“原来‘诛九族’不是威胁玩家，是预言自己。”
他关掉手机，插进裤兜。
窗外天亮了一些，阳光斜切进楼层，照在办公桌上那叠眼镜上，反出一圈光晕。他没去遮，也没动。
他知道这不代表结束。
只是换了个战场。
从前是他们在暗处泼脏水、放冷箭、雇水军、炒舆情，现在是他们主动走过来，说“咱们谈谈”。可谈什么？谈收购？谈分成？谈怎么把《无尽回廊》变成另一个流水线产品？
他不怕打。
但他怕这种不打。
胜利来得太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就像暴雨前的闷热，空气都凝住了，连呼吸都沉。
他想起昨夜小王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