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有人抽了下鼻子，有人低头猛喝水。后排一个女运营直接拿纸巾捂住脸，肩膀微微抖。
林深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帧消失。
他没说话，也没动。那根烟还夹在耳后，被风吹得轻轻晃。叶蓁站他旁边，双手交叠胸前，目光始终落在大屏上，像在守一段信号，生怕它断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门缝挤进来一道，扫过地板，停在林深脚边。宴会厅的暖气有点足，有人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玩家T恤。有人悄悄打开了游戏客户端，主城在线人数显示：**8,762,103**。
没人截图发群。
也不用。
这种时候，上线本身就是表态。
林深终于动了。他抬手，把耳后的烟取下来，看了看，没点，也没扔，就这么捏在手里。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屏幕正前方，影子投在地图上，正好盖住那片绿色的光点。
“咱们总说这游戏救了谁。”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厅都听得到，“失业的、抑郁的、一个人熬夜的……可今天我才明白，其实是他们在撑着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全场：“没有‘沙漠之鹰’这种人，没有靠电瓶充电还要打排位的家伙，没有熬夜画漫画的玩家——这游戏早凉了。”
底下有人笑，笑声里带点涩。
“所以别说什么‘用户增长’‘市场占比’。”他把烟塞进口袋，“这不是数据，是命。有人靠它活着，有人靠它喘气，有人靠它证明自己还没被世界扔掉。”
他回头看了眼屏幕，那张全家福又闪了一下。
“刚才那哥们儿说‘光还能亮’。”林深声音低了点，“其实我想说，是他自己成了光。”
话落，没人接话。
只有空调嗡嗡响。
叶蓁轻轻碰了下平板，大屏重新切回全球分布图。那一点绿光还在，稳定闪烁，像是黑夜里的火柴头。
林深没再说话。
他退后半步，站回人群边缘，像昨晚在东方明珠塔下那样，不再居前，也不再挡光。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晨风卷着尘土溜进来。有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忽然“卧槽”了一声：“论坛炸了，《沙漠之鹰》漫画播放量破千万了。”
没人抬头看。
他们都在看屏幕。
看那片绿光，看那个男人，看那些由普通人写下的、不属于资本也不属于神话的故事。
林深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指尖碰到那根未点燃的烟。
他没掏出来。
阳光移到他脚边，影子缩成一小团，静静趴在地上。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