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坐到椅子上，转了两圈，然后打开直播软件。镜头亮起时他根本没准备，头发乱着，眼底下还有黑影，背景就是办公室那面贴满便签的墙。
他对着摄像头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记得每一个站出来的人。”
说完他就关了直播。
没人鼓掌，也没人喊666。但三分钟后，这段视频被截成GIF，在各个社群疯传。有人配上字幕：“林抠哭了。”有人回复：“他没哭，是我们替他红了眼。”
当天下午，客服反馈来了新消息：有玩家举报后收到威胁信息，“再管闲事就黑你号”“你们开发者护不住所有人”。
林深看完，直接拨通法务主管电话：“做个加密通道，所有举报资料自动脱敏处理，IP隐藏，联系方式加密存储，连我们内部都不能溯源。”
“有必要吗？咱们又不是没安保能力。”对方问。
“不是防他们报复我。”林深看着窗外，“是防他们吓退下一个想说话的人。”
晚上八点，他在公司公告栏手写了一句话：“只要还有一个玩家愿意举报，启星就永远不会撤防。”拍了照，发到主社区。
帖子下面很快炸开：
“林神这次真不装了。”
“上次他还说‘这届玩家不行’，现在跪着叫爹。”
“别笑，我今天去打印店贴举报单，老板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我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天天在论坛教新人打副本的老哥，他肺癌晚期还在坚持打卡。”
林深翻着评论，一条条往下看。有个ID叫“沙漠萤火虫”的留言停在他眼前：“我在内蒙牧区，信号断三天，攒了六个盗版点位照片。今天刚上传。我不懂法律，但我懂草原上的狼——你不动它，它就觉得你是羊。”
他放下手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夜色已深，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电脑屏幕还在滚动更新，全国各地的新举报不断弹出，像星星接连点亮。
桌角多了叠纸，是打印出来的首批“守界者”名单。他拿起笔，红笔尖顿了顿，圈住第一个名字：张掖·老赵网吧·赵建国。
那是三年前唯一一家在他测试失败后还挂着《无尽回廊》海报的地方。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楼下保安巡夜经过，抬头看见十七楼灯还亮着，嘀咕了一句：“这人又熬通宵？”
但他没注意到，林深今天的连帽衫袖口整整齐齐，鞋带系得紧紧的，像准备好要出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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