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所有数据面板，只留这张照片满屏显示。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没熄。有车流，有霓虹，有零星未归的人影。他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转笔，一圈，两圈，三圈——笔飞出去，砸中显示器侧面。屏幕轻颤，映出他自己的脸：眼下有青黑，嘴角却微微翘着，是笑，又不像纯粹的笑，更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他低声说：“原来真的有人，把虚拟当真了啊。”
群里又弹新消息。
【客服】“热线接到一个大爷电话，说要给老伴补办婚礼，要求舞台背景是游戏副本地图。”
【法务】“文化部二次来电，问能不能把这次活动纳入数字文化案例库。”
【技术】“玩家上传的影像素材太多，服务器情感数据库压力预警。”
他一条没回。
只是把直播录制窗口最小化，切到桌面，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金色婚礼-原始素材归档”。没加任何修饰词，也没设权限，直接拖进当天所有接收到的视频、照片、音频。动作机械，像在备份日志。
然后他停住，盯着文件夹看了五秒，右键重命名。
改成：“他们送的光”。
鼠标点保存的瞬间，楼下传来一阵欢呼。抬头看，对面商业大厦的外墙灯光突然联动，六十块屏幕同步亮起，拼出一幅巨大的游戏结婚场景原画——新郎新娘站在誓约之塔顶端，背后是漫天极光。
画面定格三秒，熄灭。
再亮起时，变成滚动字幕：“致所有，在游戏里认真爱过的人。”
林深没动。
他只是把椅子往后拖了半米，靠进去，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望着那片光，像望着一场不该属于他的庆典。
他想起发布会有人问他：“你有没有资格定义长久的感情？”
当时他说了那些话。可现在他明白，不是他在定义，是这些人用六十年、六百次上线、六万条聊天记录，自己把答案刻进了代码里。
手机又震。阿九发来一张图：她奶茶店门口排起长队，顾客手里举的不是订单，是自制的“游戏婚礼邀请函”。有人穿cos服，有人捧着角色手办，还有个大叔拿着退休证，说要请全网吧战友喝“喜茶”。
他没回复，截图存进那个文件夹。
然后关掉电脑。
办公室只剩窗外的光，一下下照进来，像呼吸。
他坐在黑暗里，没开灯，也没起身。
远处，最后一座城市的灯光刚刚亮起。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