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狠的是那句“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
他想起自己刚破产那会儿,蹲在出租屋吃泡面,连外卖都不敢点,生怕房东听见动静来催租。那时候没人拉他一把,他自己也觉得废了,活该被人踩。
可现在,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他做的游戏里,用虚拟金币,给别人捐书、捐钱、捐希望。他们不图名不图利,有些人连ID都是匿名的,就为了说一句:“我还能帮上点忙。”
他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什么,说不清是苦是甜。
手指无意识滑动鼠标,翻到捐赠排行榜底层。那里没有排名,只有原始日志。他随便点开一个IP,发现是个县级市网吧的地址。账号名叫“老炮儿不retirement”,捐了五百枚银币,备注写:“兄弟们凑的,祝前线医护平安归来。”
他记得这个网吧。去年疫情最凶的时候,这家店差点关门,老板带着几个常客搞《无尽回廊》赛事直播,硬是撑了过来。现在他们翻身了,第一件事就是反手捐一波。
林深把这条记录截图,存进“他们送的光”文件夹。路径没变,名字也没改。他不想给这事贴标签,也不打算拿出去宣传。就让它藏着吧,像一颗没拆封的子弹,知道它存在就够了。
他重新看向主屏。
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已经连成了片,像是夜空里的银河倒灌进了人间。有些地区信号弱,刷新慢,但依旧能看到零星跳动的光斑,倔强得很。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初设计这个隐藏入口时,特意把它藏在交易结算页第三层菜单里,还取消了任何特效提示。他怕太显眼,怕人说是作秀,怕玩家觉得被道德绑架。
结果呢?
没人需要提醒,没人需要引导,他们自己找过去了。
就像小时候走夜路,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怕黑,抬头一看,满街都是提灯的人。
他没去管那凹痕,任由它留在那儿,像是个特殊的印记。
“行啊。”他轻声说,“你们赢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助理探头,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张嘴要汇报。
可他一看到林深的样子,立马刹住脚步。
林深没回头,也没动,就那么坐着,脸朝向屏幕,阳光铺满半边身子。他肩膀松着,手搭在扶手上,嘴角翘着一点,不明显,但确确实实是在笑。
助理默默把门关上了,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林深没察觉。
他正盯着最新一条捐赠记录:
匿名用户“拾光者”,再次转入50枚银币,定向“生态保护”。
备注更新了:“今天也上线了。山里的孩子,会有书看的。”
他看完,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个回车。
页面刷新,红点继续亮起。
他往后一靠,椅子吱呀了一声。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
他眯着眼,望着屏幕,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烟火。
密密麻麻的光点,落在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
没人喊口号,没人拉横幅,甚至没人知道彼此的名字。
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用游戏里的铜板,点亮现实的角落。
他低声说:“原来不是我在教他们活着……”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他们在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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