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没散，林深站起身，轻推她后背一下：“去吧，你自己来。”
林小满立刻转身，小跑两步冲到荣誉墙前，踮起脚尖，小手抓住红绸一角。她咬了下嘴唇，用力一拽——
“哗啦！”
整幅红绸像被惊动的鸟群，猛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黑色花岗岩墙面彻底暴露在灯光下，上千行激光蚀刻的名字整齐排列，每一个字都在反光。
有人大喊：“亮灯！快亮灯！”
技术组反应极快，天花板上的轨道射灯“唰”地全部开启，整面墙像是被点燃了，字迹泛着金属冷光，清晰得连标点都能数清。
林小满仰着头，手指顺着墙面滑动，找到“测试员老周”四个字，然后把整只手掌贴了上去。她没说话，就那么贴着，像是在感受什么。
林深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整面墙。
他知道这些名字背后都是啥——不是KPI，不是流量，不是融资估值。是一个人半夜爬梯子修路灯，是一个学生拿零花钱买灯泡，是一个网吧老板留门到凌晨三点让人充电取暖。
他们图啥？
图个被看见。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不是疼，也不是酸，就是胀，像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只吐出一句：“这届玩家……真挺刑的。”
话音刚落，后排一个穿着“夜枭守望者”同款T恤的大哥突然吼了一嗓子：“小满！再来一遍！咱没录上！”
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人群瞬间活了。
“对对对！再来一遍！”
“我录像糊了！”
“妹妹你开麦！我们合唱！”
有人开始哼原曲调子，有人跟着林小满刚才的变调版本轻轻应和，还有人干脆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一片星火般亮了起来。
林小满回头看向林深，眼睛又亮了一圈。
林深叹了口气，抬手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小女孩立马转身，站回原位，清嗓，抬手，重新开唱。
这次不止她一个人。
唱到“我们曾于暗夜点火”时，前排几个老玩家已经接上了，声音不大，但整齐。到了“照亮的不只是地图”，整个展厅的人都在跟，有高有低，有跑调的，有卡顿的，但没人停下。
林深没唱。
他就那么半蹲着，一只手搭在林小满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连帽衫的抽绳。他看着墙上那些名字，看着底下这片自发亮起的光，听着这七扭八歪却谁都没敢打断的合唱。
他忽然想起来，三年前他跪在渠道商办公室外头，对方踩着他递过去的企划书说：“你这游戏做出来也没人记得。”
现在呢？
现在连七岁小孩都能站在这儿，用一首改了调的主题曲，把一千多个普通人的名字，唱成碑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还是那双磨底球鞋，左边鞋带又松了。
但他没去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