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钱。”男人摇头,“我们爸一辈子清高,最恨蹭热度的。我们只要你们停下那些动作,别再用他的名字做文章。至于游戏本身……”他顿了顿,“那是你们做的,我们不管。但我们爸的心血,不能被当成彩蛋随便消费。”
说完,两人起身,把手稿复印件留下,原件收回文件袋,一句话不多说,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蓁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手里那支电子笔已经被掰得微微弯曲,指节发白。
“他们没狮子大开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程雪收起文件夹,语气冷静,“但诉状一旦提交,媒体肯定炸锅。‘启星科技窃取绝症老人创意’‘孤儿寡母上门维权’——标题我都想好了。”
林深没接话。他回到工位,打开“TS-07_原始材料”文件夹,从头开始翻。2014.11.3,UI草图;2015.1.17,邮件往来;2015.3.8,SVN提交……每一条备注都清晰准确,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能对应上团队开发节奏。
可问题是,这些记录里,没有一条能证明“TS-07”不是这个人。
他点开最早那份匿名邮件,放大附件里的建议文档。角落有个不起眼的细节:段落缩进用的是四个空格,而不是常规的Tab键——这是老派程序员的习惯,尤其喜欢手敲代码的人。
他爸也是这么写的。
林深喉咙有点发紧。他摸出口袋里的烟,没点,叼在嘴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笔杆在指间飞快旋转,突然“啪”一声,砸中显示器,弹落在键盘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叶蓁走过来,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等诉状。”程雪已经拨通律师电话,“我会让法务组立刻准备应诉材料。现在最关键的是切割——必须证明我们的核心设计是独立完成的,哪怕参考了早期建议,也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林深看着屏幕上那根未点燃的烟的倒影,轻声说:“我们自以为在致敬,结果可能是在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没人接话。
窗外城市照常运转,楼下便利店店员换了班,外卖骑手在路边抽烟,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可这间办公室里,温度变了。
程雪挂了电话,临走前说:“接下来任何对外回应,哪怕是内部群聊,都别提‘TS-07是创始人’这种话。我们现在不是英雄,也不是受害者,我们只是被告。”
她走后,叶蓁站在战术板前,没动,也没说话。电子笔还握在手里,弯得更厉害了,随时可能断掉。
林深靠回椅背,三台显示器亮着:左边是专题页数据流,玩家回忆还在不断刷新;中间是加密盘界面,刚刚上传完成的所有资料静静躺在那里;右边是微博热搜,“寻找游戏之父”还在前十,底下最新评论是:“希望他们一家能收到感谢信。”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然后摘下叼着的烟,放进笔筒。
指尖轻敲桌面,一下,两下。
眼神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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