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伦理争议起风云，媒体炒作乱人心
凌晨三点十七分，系统日志跳出“部署完成”的提示时，林深正靠在办公椅上打盹。叶蓁坐在主控台前，手指还在触控板上滑动，核对着最后一波权限名单。窗外天色未亮，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键盘偶尔弹出的日志声，填满了这间刚经历通宵战的指挥室。
沈砚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护目镜压着半边脸，机械键盘横在腿上，像是随时准备再敲几行代码就走人。林深起身，把那件起球的灰色连帽衫轻轻盖在他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叶蓁看了眼时间，低声说：“静默上线成功，第一批用户访问正常，无异常报错。”
林深点点头，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城市还没彻底醒来，街角早餐摊的油锅刚冒烟，共享单车链条咔哒一响，有人推车离开。他摸了摸耳朵——烟没了，也没再找。这一夜太长，长到连自嘲都懒得开口。
他们谁都没说话，只是站着，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串平稳跳动的数据流。三十万烛火不灭，现在又添上了“回廊·初声”的第一缕光。这不该是结束，而是开始。
可现实从不讲开场白。
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叶蓁端着两杯冰美式回来，顺手打开社交平台热榜面板。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凝住。
热搜第七位，挂着一个刺眼的话题：#启星科技消费死者#。
她没吭声，点进去。
第一条是某自媒体发布的长文，标题写着《用死人炒情怀？启星科技把“纪念”做成流量生意》，配图是AR界面中那段缓慢播放的代码操作流，被打了红圈标注：“窥私式还原”“道德边界何在”“逝者家属是否知情”。
评论区已经开始发酵。“搞不懂为什么要重现别人最后的工作场景，这不是尊重是打扰。”“你们玩家感动得要死，有没有想过人家家人看到会不会难过？”“技术牛逼不代表能为所为。”
叶蓁迅速调出原始发言流，发现这些言论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集中爆发，IP段高度重合，且多来自几家素来与竞品关系密切的公关公司。她又查了转发路径，几个百万粉大V同步推送相似口径的内容，节奏整齐得像排练过。
她把平板转向林深：“出事了。”
林深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标题，嘴角扯了一下：“这届媒体不行。”
“不是普通质疑。”叶蓁声音压低，“他们在刻意回避关键事实——AR提案最早来自玩家社区；数据全程脱敏处理；我们没做任何宣传引导，纯静默上线。但他们只抓‘观看逝者操作’这一点放大，制造道德恐慌。”
林深没说话，手指无意识转起笔来。那支笔是他常用的金属杆，磨得发亮，转着转着，突然脱手飞出，“砰”地一声砸在显示器边缘，震得整个屏幕晃了晃。
他盯着那支滚落在地的笔，缓缓吸了口气。
“第一批体验用户里，有没有他家属？”他问。
叶蓁摇头：“没有记录。TS-07始终匿名，所有信息都止步于封存档案。我们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林深眯起眼，盯着热搜词条不断攀升的热度曲线，像看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那就不是误读。”他说，“是栽赃。”
叶蓁抬头看他。
“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纪念一个人。”林深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划过玻璃，“他们怕的不是技术，是情绪。怕玩家真的团结起来，怕一个名字能点燃一群人，怕这种东西没法用钱买断。”
他弯腰捡起笔，指腹摩挲着断裂的笔尖，忽然笑了下：“挺狠啊，直接往道德洼地里踹我们一脚。今天是‘消费死者’，明天就能变成‘精神操控’，后天说不定说我们搞邪教崇拜。”
叶蓁把几篇典型报道整理成简报投到大屏上。左侧是原文截图，右侧是事实对照：
“启星擅自还原逝者创作现场”→实际为玩家提议、团队执行、合规审查通过；
“未经家属同意侵犯隐私”→所有数据仅保留操作痕迹，无身份信息，法律团队已确认合规；
“借悲剧营销提升品牌形象”→功能零商业植入，未开放任何广告位，连入口都藏在纪念塔深层菜单。
“全被绕开了。”叶蓁冷声道，“他们根本不讨论事实，只渲染情绪。关键词全是‘窥探’‘亵渎’‘利用’，目标就是让大众产生本能反感。”
林深盯着屏幕，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节奏像某种倒计时。
他知道这场风暴从哪来。
三年前，周慕云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说过一句话：“产品可以输，但舆论不能丢。只要公众觉得你不对，你就已经输了。”
现在，这句话落到了他头上。
但他更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公关战。这是对“玩家共同体”的一次精准打击——你要建灯塔？我就说你是借尸还魂；你要致敬创造者？我就说你是吃人血馒头。你不回应，等于默认；你回应，就成了辩解，越描越黑。
“他们想让我们开口。”林深说，“一张嘴就被咬住喉咙。”
叶蓁点头：“一旦进入解释模式，我们就被动了。他们不怕真相，就怕没人信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