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认证书里特别加了一句备注——‘该文化共同体的自净机制，已通过伦理压力测试’。”
林深没笑，但嘴角动了动。
展厅外传来相机快门声，媒体围在走廊两侧，长枪短炮对着里面。玩家们自发围成一道人墙，挡在台前，不让镜头直接对准老人。
林深走到台前，拿起话筒：“接下来，启星科技会继续做三件事：第一，保持《无尽回廊》开源社区的独立运营权；第二，所有新增商业合作收益的百分之五，注入‘启明计划’基金；第三，每年清明，开放TS-07纪念页入口，不限访问时长。”
他说完，把话筒放回支架。
没人提问。
他知道，问题都在后面。国际名录怎么进？数据主权归谁？商业化边界在哪？但现在，不用答。
现在只需要站在这里，让所有人看见——认证完成了，牌有人接了，火没灭。
伦理委员会的人开始收拾文件，代表最后看了林深一眼：“你比我们想象中克制。”
“不是我克制。”林深说，“是玩家教我，别瞎搞。”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空出来的台面。铜牌已经被老人交给身后的年轻玩家，正一路传下去，每个人指尖碰一下，就像接力。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那根烟还在。
展厅的灯没关，外面天色渐暗，城市亮起。玻璃幕墙映出里面的人影，层层叠叠，分不清谁是谁。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搭上台沿。
台下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是TS-07的代码截图。她没拍他，只拍了那行批注：“这里少了个return，别犟了。”
林深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女孩抿嘴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包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新的工作人员进来，手里拿着麦克风和背景板，小声问要不要拆台。林深摆手，指了指观众席。
还有人没走。
他退回角落，靠墙站着，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伦理认证通过。下一步：准备联合国听证材料。”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沈砚，把AR操作流再压一遍，别卡。”
他合上本子，抬头。
前排那个老人还在，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摩挲着那枚U盘复刻版。他没戴眼镜，眯着眼看上面的刻字，像在读一封老信。
林深没过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打扰。
展厅的空调吹了下，窗帘微微晃动。玻璃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二十年光阴。
他把手插回兜里，指尖碰到那张流程单。
纸已经软了，边角卷起，像被体温焐过很多遍。
门外，媒体还在等。下一波采访名单已经排到明天下午。联合国那边的邮件也快来了，标题写着“关于数字文化遗产申报的初步沟通”。
但现在这一刻，展览中心还是静的。
静得能听见有人在低声背代码注释。
静得像游戏刚上线那天，网吧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第一个更新包解压完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