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黑夜里没人应答，
总有人守着屏，等你上线啊——”
第一个音出来时，全场愣住。第二句唱完，后排一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反应过来，手指轻拨，和上了一个简单的分解和弦。
接着，左边有人用手机打起节拍，右边跟着哼调，前排几个学生悄悄打开录音功能。旋律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连隔壁展厅的人都探头张望。
小满越唱越稳，眼睛亮得像星子掉进了玻璃珠：
“你说这游戏太虚幻，
可我的眼泪是真的呀；
你说这些人都陌生，
可我们为彼此哭过啊——”
歌声飘到守护行动区终端后方，林深的手指无意识摸了下眼镜框，摘下来，擦了擦镜片，指尖有点抖。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眼镜塞回口袋。
叶蓁轻轻碰了下他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她讲得比我们都准。”
林深望着光柱中小满的身影，影子投在墙上，晃晃的，像个小小巨人。他嘴角慢慢扬起，低声回：“是啊，她讲的是未来。”
最后一句唱完，余音还在空中飘着，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几秒钟后，一个老太太颤巍巍举起手，问：“小姑娘，这歌……能再唱一遍吗？”
小满笑了，露出缺颗牙的豁口：“阿姨，下次您带孙子来，我教他一起唱。”
工作人员这时才跑上来，轻声说系统好了，要不要重放音频。小满摆摆手：“不用啦，刚才大家都唱了，比机器好听。”
她跳下展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刚落地，就被三个小朋友围住：“姐姐你还会唱别的吗？”“我能跟你合影吗？”“我爸爸也玩这个游戏，我能让他来看你讲吗？”
小满一一答应，声音依旧响亮：“当然可以！只要你们记得，玩游戏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玩。”
林深看着她被孩子们簇拥着走远，背影小小的，却像扛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叶蓁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两人依旧靠着墙，像两棵长在展区角落的老树，根扎在过去的泥里，枝叶却朝着光伸展。
展厅里人来人往，留言箱前排起了队。有人写“原来我们刷的弹幕也算历史”，有人写“明天带爸妈来”，还有人画了个笑脸，下面写着“我也想当个不关机的人”。
投影墙的画面静静切换，从烛光汇心形，过渡到最早的玩家手写攻略扫描件。纸页泛黄，字迹潦草，第一行还是那句：“别信官方提示，BOSS第三阶段弱点在左脚踝。”
林深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久久没移开。
阳光挪了个角度，照在他脸上，暖的。他眨了眨眼，抬手揉了下眉心，眼神渐渐沉下来，像是在算什么数据，又像是在等下一个节点到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在裤兜里动了动，仿佛在转一支不存在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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