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在想，这种用户能带来几个活跃度？
现在他知道，这种人带来的不是数据，是命。
学生模样的男孩把信轻轻贴在展板玻璃上，用随身带的透明胶固定好。他说：“我不求你们记住我，但我希望以后的新玩家知道，这游戏不只是特效炫、装备多，它是有人情味的。”
林深深吸一口气，转向叶蓁：“你说怎么办？”
叶蓁没说话，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战术板——没开机，也没写东西。她只是把它轻轻放在展台上，动作像放一块墓碑。
“不是我们怎么办，”她说，“是他们想怎么走。”
她抬手指向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展厅里的人多了起来。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拖着行李箱的上班族，有举着自拍杆的主播，还有几个明显是从网吧赶来的，头发乱糟糟，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他们没喊口号，也没刷弹幕式横幅，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展板，看着林深，看着彼此。
林深走上前，没拿话筒，也没站到高处。他就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高也不低：“我不敢说永远，也不敢说无敌。但我答应你们——只要还有一个玩家愿意登录，服务器就不会关。”
空气凝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我们也不会退！”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变成一片齐声回应：“我们也不会退！”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远处媒体区的嘈杂。有人举起手机，有人竖起拇指，有人默默打开游戏客户端，截图登录界面发到社区。
林深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身上这件西装不那么别扭了。肩线宽了半寸？没事。袖口磨得起毛？挺好。这衣服不是给他一个人做的，是三百二十七个ID凑钱买的，发票挂在公告栏，编号对应捐款记录，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那张系统简报还在。但他没再拿出来看。
叶蓁站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他肩膀。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展厅灯光柔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展板上的照片换了新的一批：有玩家婚礼上用游戏角色当伴郎伴娘的，有盲人玩家靠语音包通关的，有老兵在直播间教新兵打配合的……一张张，全是普通人，没有明星，没有热搜词条，只有真实的生活切片。
林深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和刚才一样，灯光明亮，干净，不刺眼。
他没再望太久，转身面向人群。下一秒，脚步没动，眼神却已经定了方向——他知道，真正的任务才刚开始。
展厅入口处，又有新的参观者陆续进来，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展区最有意思。其中一个指着《无尽回廊》的牌子说：“哎你们看！这就是我爸天天玩的那个游戏！”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