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点了下鼠标。
一段音频响起。
男声低沉，带着笑意：“这个月流水差三千万，让B公司刷个假榜顶上。技术部做个模拟器集群，别做得太假。”
背景有人笑。
“这段录音，”程雪说，“来自一位离职员工提供的会议备份。经声纹鉴定，说话者为其CEO。原始文件已提交公安机关备案。”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最后一张图。”
笔尖划动。
“这是完整的资金闭环。起点是虚假合同，终点是高管私人别墅贷款还款记录。中间经过十七个账户，分布在三个省份，全部为非实名控制。”
她写下最后一行字：**钱回来了，游戏死了**。
“他们造假不是为了活下去。”她说，“是为了在死之前，把所有人的信任换成现金。”
直播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评论区刷出一片“敬礼”表情包。
林深关掉页面。
办公室很静。空调嗡嗡响，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工位拍了一段视频。
背景是老旧的显示器，桌上堆着泡面盒和未拆封的数据线。他坐在那里，连帽衫拉链半开，手里捏着那根从未点燃的烟。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他说，“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停顿两秒。
“谢谢。”
视频结束，他点开社交平台，上传，标题空白，仅附一行小字：**致所有不愿被欺骗的人**。
不到十分钟，转发破十万。
有玩家截取程雪发布会最后一页PPT，做成表情包：**钱回来了，游戏死了**→**我们还在，火种没灭**。
公司群里开始冒泡。
财务总监发了个红包，备注：“给法务小姐姐买咖啡。”
技术部老王甩了张图：内部论坛帖，《关于加强用户行为真实性校验的提案》，发布时间是两年前，被驳回理由：“影响上线进度”。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傍晚六点十七分，林深收到程雪消息：
“发布会结束。直播源已销毁。玩家们解散群组，最后一条留言是——‘真相已送达，任务完成。’”
他回了个“好”。
合上电脑，起身拉上窗帘。
玻璃映出他的影子，模糊而疲惫。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转身走向茶水间，舀了勺速溶咖啡，冲了杯烫得喝不下的黑咖。
手机屏幕又亮。
热搜第一：#玩家实锤竞品财务造假#
第二：#钱进了迷宫最后回到起点#
第三：#雪线以下是谁#
他没点开。
吹了吹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烫得龇牙咧嘴。
但还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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