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一条充值记录都有日志。”他说，“从2019年上线到现在，所有真实交易数据全部存档，加密备份在十二个节点。只要能提供充值凭证或账号信息，系统可以反向溯源，匹配到具体金额。”
他打开投影，调出后台界面。
“法院指定的审计组已经接入我们的数据库接口，我们会提供完整原始数据包，包括时间戳、IP来源、支付通道编号。哪怕是你十年前充的六块钱，也能查到。”
代表们凑近看。
“那要是……人不在了呢？”之前那位女士低声问，“我儿子的号，是他爸留下的唯一东西。”
林深顿了一下，笔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类情况，我们会单独标注，提交给清算组特别处理。情感账户，不该因为技术规则就被抹掉。”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陆抬起头：“你们……真打算做到这一步？”
“这不是我们做不做。”林深把笔放下，终于说了本章唯一一句完整的话，“这是玩家用真金白银投的票。他们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有人鼓掌，但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林深走到电脑前，登录内网，上传判决书扫描件，附言只有一行字：【启动玩家债务识别协议，全系统开放数据接口】。
他拨通法院联络人的电话：“资料已传，随时配合下一步核查。”
挂断后，他靠在桌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连帽衫袖口起球的地方又被刮开一道线，他懒得管。
“林总。”老陆走过来，递上一份签字表，“我们都同意按这个流程走。只要路径清楚，我们就信。”
林深接过笔，在表格末尾签下名字。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但他知道，不能歇。
办公室窗外，城市照常运转。楼下便利店有人买早餐，快递员骑着电动车穿过车流，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一切如常。
可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向会议室主位。椅子吱呀响了一声，显示器自动亮起，邮件提示不断跳出。
有审计组的对接函，有媒体询问采访，还有几封来自陌生邮箱的玩家来信，标题写着“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号”。
他没点开。
只是把那根未点燃的烟，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角。
然后打开文档，新建一页。
标题还没写，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总，财务部和法务部的人都到了，等您开短会。”
“进来。”他说。
一群人鱼贯而入，搬椅子、开机、调试麦克风。
林深坐直身体，戴上另一副度数更深的眼镜。
会议开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照在对面大楼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一条新闻标题：【法院裁定：玩家属消费者范畴，享有优先受偿权】。
画面一闪而过。
他收回视线，按下发言键：“先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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