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鲜血混合了下水道陈腐气息后发酵出来的味道。
这里是瀚海大学实验楼的地下三层，原本用来存放废弃器材的仓库，此刻却成了二十几个幸存者最后的棺材。厚重的防爆门外，沉闷的撞击声每隔几秒就会响起一次，像是某种巨型生物正在用头颅试探着这层薄薄的铁皮。每一次撞击，都会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尘，细碎的粉末落在秦嫣的脸上，混合着她额角的冷汗，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泥痕。
秦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那件原本素白的丝绸衬衫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早已被灰尘和不知名的液体浸透，紧紧的贴在她汗湿的脊背上。因为之前的剧烈战斗和奔跑，衬衫的扣子崩飞了两颗，领口凌乱的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细腻却沾染着污渍的锁骨。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布料下饱满的弧度艰难的起伏，每一次颤动都仿佛在诉说着体力的透支。
她手中的法杖已经失去了光泽，那颗原本璀璨的生命宝石此刻黯淡如死灰。
法力耗尽了。
作为觉醒了“生命复苏”天赋的异能者，她是这支小队能活到现在的核心支柱。但持续三天三夜的治疗和护盾支撑，早已将她的精神力榨干到了极限。此刻的她，不仅是一具疲惫的躯壳，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白天鹅，原本高傲的羽翼被泥泞裹挟，显露出一种凄美而破碎的脆弱感。
“完了……全完了……”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颤抖的男声打破了死寂。
赵宇蜷缩在一堆破烂的纸箱后面，双手死死的抱着头，指甲几乎嵌进了头皮里。他的精神防线在防爆门传来第一声变形的嘎吱声时，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外面的防线破了，那头领主级的钢鬃野猪就在门外……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都要变成它们的粪便！”赵宇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秦嫣，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转化为愤怒发泄出来。
“都怪你！秦嫣！如果不是为了等你那个废物男朋友，我们早就跟着大部队撤离了！道坤那个懦夫，那个只知道躲在实验室里玩尸体的变态，这时候他在哪？啊？他在哪？！”
赵宇越说越激动，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秦嫣的鼻子：“他早就跑了！把你扔在这里当诱饵！你还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他会回来？别做梦了！那个只会摆弄死老鼠的僵尸男，现在说不定早就死在那个角落里发臭了！”
秦嫣缓缓的抬起眼帘。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挂着细密的汗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沉重。但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任何赵宇所期待的恐惧或慌乱。相反，那里面燃烧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没有理会赵宇的咆哮，而是微微侧过头，仿佛在聆听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频率。
就在赵宇辱骂“道坤”这个名字的瞬间，秦嫣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猛然窜起。
那不是恐惧。
那是某种刻入灵魂深处的烙印被激活时的反应。
一股阴冷、霸道、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能量波动，正穿透厚重的水泥层和岩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抚摸过她的感知网络。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强横，以至于她原本干涸的经脉都因为这股共鸣而产生了一阵幻痛般的酥麻。
秦嫣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原本苍白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丝血色。
她太熟悉这个气息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这股气息曾无数次将她包裹，那种冰冷中带着极致占有欲的感觉，让她此刻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并拢，膝盖因为某种隐秘的期待而微微发软。
“闭嘴。”
秦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扶着墙壁，慢慢的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