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妆容精致，穿着米色套装，气质干练。她起身与顾行握手：“顾先生你好，我是人力资源总监李静。请坐。”
顾行在客椅上坐下，趁对方翻看简历时，快速打量了一下办公室。
布置简洁现代，书柜里整齐排列着管理类书籍，桌上摆着绿植和家庭照片——李静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应该是她儿子。一切都显得正常。
但顾行注意到，李静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翡翠表面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而她的额头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气，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顾先生是江城大学酒店管理专业毕业，有相关实习经验吗？”李静抬头问道。
“在校期间在县城的招待所实习过三个月。”顾行如实回答。其实那招待所是道观山下的产业，师父让他去帮忙，主要是学习与人打交道。
李静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顾行对答如流，虽然经验不多，但对酒店管理的基本理论很熟悉——毕竟为了这个文凭，他也是实打实上了三年课的。
面试进行了二十分钟，李静合上文件夹：“基本情况我了解了。顾先生，你对薪资待遇有什么要求？”
“按公司规定来就行。不过我有个问题，”顾行斟酌着措辞，“刚才我在大堂看到，酒店整体氛围很好，员工也很专业。但我注意到，有些员工似乎……精神压力比较大？”
李静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酒店行业本来就是高压工作，这很正常。”
“如果是普通的工作压力，确实正常。”顾行直视她的眼睛，“但如果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压力，可能就需要特别关注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静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顾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顾行知道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会被当成精神病。他换了个方式：“我以前学过一点心理学，能看出人是否长期处于焦虑状态。刚才带我进来的前台小姐，还有我在后巷遇到的一位保洁阿姨，都表现出过度焦虑的症状。作为管理者，我认为员工心理健康同样重要。”
这番话合情合理，李静表情缓和下来：“你说得对。最近酒店确实……有些小状况。不过我们已经在处理了。顾先生很细心，这是大堂经理助理需要的素质。”
她站起身，再次与顾行握手：“面试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不管是否录用，我们都会发邮件告知。”
“谢谢李总监。”
顾行离开办公室，经过走廊时，又瞥见几个行色匆匆的员工。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疲惫和紧张，有一个女员工甚至在路过反光玻璃时，猛地扭头看了一眼，仿佛怕身后有什么东西。
走出酒店，顾行站在阳光下，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光鲜亮丽的高楼。
刚才面试时，他其实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感应能力，否则会被那些混乱的气场干扰。现在放松下来，那种违和感更明显了…整栋酒店就像一枚外表光鲜、内里已经开始腐烂的果实。
“要不要管这闲事？”顾行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