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脸色一变，不再犹豫，用万能房卡刷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浴室透出微弱的光。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酒瓶，鼾声如雷。
“王先生？王先生！”小周上前轻推。
男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顾行环顾房间。桌上散落着文件，行李箱敞开着，浴室灯亮着，水龙头没关紧，水正一滴滴落下。窗户紧闭，空调开得很低。
“只是喝醉了。”小周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顾行却皱起眉。他走到桌边，看向那些文件……是份商业合同，已经签了字，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半。撕痕很新。
“小周，给楼下那位先生打电话，告诉他客户找到了，只是喝多了在休息。”顾行说，“我在这里守着，等客人醒。”
小周点点头，走到门外去打电话。
顾行趁这机会，快速检查房间。在垃圾桶里，他找到了被撕掉的那半页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此合同附加条款：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全部投资，并索赔三倍违约金。”
典型的霸王条款。
顾行把纸片放回垃圾桶，心中了然。楼下那位焦急等待的“客户”，恐怕是被设计好的。这位王先生故意喝醉失约，想逼对方明天在不利条件下重新谈判。
正想着，王先生忽然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王先生先是茫然，随即清醒，猛地坐起：“你谁啊？怎么在我房间？”
“酒店前台，您朋友在楼下等您，担心您出事，我们上来查看。”顾行平静地说，“您喝多了，需要帮您叫醒酒汤吗？”
王先生脸色变了变，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你出去吧。”
“好的，请好好休息。”顾行微微鞠躬，退出房间。
走廊里，小周刚挂电话：“楼下那位先生说马上上来。顾哥，咱们……”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顾行按下电梯按钮，“客人的私事，我们不干预。”
电梯下行，小周忍不住说：“顾哥，你刚才真闻到煤气味了？我怎么没闻到？”
“可能是我弄错了。”顾行含糊带过。
回到大堂，那位焦虑的中年客人已经冲进电梯。顾行看着电梯数字上升，摇了摇头。
“怎么了？”小周问。
“没事。”顾行说，“只是觉得，有时候人心比鬼怪更复杂。”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相对平静。顾行处理了几起小事：有客人抱怨隔壁房间太吵，有客人要额外枕头，还有一对情侣吵架，女方哭着要单独开一间房。
十一点半，大堂渐渐安静下来。钢琴师下班了，只剩下前台两个员工低声交谈。水晶吊灯调暗了亮度，营造出夜晚的氛围。
小周伸了个懒腰：“顾哥，我去巡查一圈，你在这儿守着？”
“一起吧。”顾行说，“正好熟悉环境。”
两人从大堂开始，一路巡查到餐厅、会议室、健身房、游泳池。所有区域都正常，只有游泳池在深夜显得格外幽静，池水在蓝色灯光下微微荡漾。
“这里晚上有点瘆人。”小周搓了搓手臂，“听说几年前有个客人在这儿淹死了，家属说是酒店安全措施不到位，闹了好久。”
顾行走到池边，蹲下身，将手指浸入水中。
冰凉。
但除了冰凉，还有别的……一丝极淡的怨念，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不是厉鬼，只是残留的意识碎片。
“后来怎么解决的？”顾行问。
“酒店赔了一大笔钱，加强了安全措施，这事就过去了。”小周说，“不过从那以后，夜班保安都不太愿意来这边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