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厢房中,陈年药渣的苦涩与腐朽木材的霉味交织,凝固成一股沉闷、厚重的气息,密不透风,宛如棺椁。
贾珩猛地从木板床上坐起。
剧痛,瞬间贯穿。
那不是病弱之躯应有的虚弱,而是一种阴毒力量长年累月凿刻在骨髓深处的烙印。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
一股甜腻的血腥气从喉咙深处涌上,被他死死咽下。
双眼睁开的刹那,所有光影都变得异常清晰。
脑海中,属于原主的、那些纷乱破碎的记忆画面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瞬间冲刷、碾碎,然后退潮。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的逻辑,以及对这个崭新世界框架的深刻认知。
他穿越了。
成了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的庶子,贾珩。
一个被嫡母邢夫人视为眼中钉,被府中恶奴肆意欺凌,终日缠绵病榻的“病秧子”。
而此刻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即将夺走他性命的,正是那位“慈爱”的嫡母精心为他准备的慢性剧毒——牵机散。
就在意识彻底掌控这具身体的瞬间,一股玄之又玄的伟力,自他灵魂本源的最深处轰然引爆,如同混沌之中劈开的第一道光。
【悟性逆天】。
这,便是他新的倚仗。
窗外,微风拂过。
一片枯黄的卷叶被风带起,打着旋儿飘落。
空气中,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药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这一刻,贾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瞬间解构、重组。
那股风的流速、轨迹。
那片落叶的重量、腐朽程度。
那丝药香逸散在空气中的分子结构。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了精确到极致的数据洪流。
“牵机散,以南唐后主李煜所中之毒为基底,改以七种寒性毒草炼制,核心在于破坏人体经络与脏腑的生机……”
“药理相生相克,此毒至阴至寒,当以至阳至刚之物破解。主药,紫血灵芝,年份需在百年以上,取其蕴含的纯阳紫气。”
“辅药,七星草、龙胆花、赤阳金线莲……”
“身体根基被毁,经脉萎缩,气血衰败。破而后立,需以至刚至阳的内功心法重塑周天,引天地元气淬炼己身……”
仅仅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牵机散的完整成分、精确到毫厘的解药配方,以及一套被他心神在瞬息间推演至此世顶尖的内功心法——《混元周天功》,便如神明刻印,深深烙入他的识海。
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身体的剧痛,被一股更为极致的、冰冷的杀意所覆盖、镇压。
他正准备下床,凭借这股新生的力量去寻觅那唯一的生机。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贴身丫鬟彩霞冲了进来,那张往日里还算清秀的脸此刻煞白如纸,泪水混合着尘土,布满了脸颊。
她看见坐起的贾珩,先是一怔,随即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床前。
“二爷!”
“二爷您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极致的恐慌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