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是妖精啊!您刚才干嘛拦着俺?”魔空急得抓耳挠腮。
“悟空,钓鱼要有耐心。”唐葬将湿巾随手一丢,“饵料才刚撒下去,急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有些诡异。
没过多久,一个老妇人哭哭啼啼地走来,寻找她的女儿。
魔空刚要举棒,又被唐葬拦下。
唐葬这次甚至懒得废话,直接走过去,当着老妇人的面,点评起了她的“演技”。
“步态不对。老年人髋关节退化,走路重心会下移,你走得太轻盈了。”
“还有这哭声,中气太足,肺活量比我都好,你管这叫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老妇人(白骨精)被怼得哑口无言,心态差点崩了,再次化风遁走。
直到第三次。
一个老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来。
这次,魔空学乖了,抱着棒子站在一边看戏,嘴里还嚼着根草根,含糊不清地嘟囔:“师父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唐葬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老翁一步步走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压力,以唐葬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气爆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老翁走到唐葬面前三丈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走不动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连灵魂都在颤抖。
“还要演吗?”
唐葬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白骨精的识海深处。
“何必如此辛苦?”
唐葬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老翁。
随着他的靠近,老翁身上的伪装开始像破碎的镜片一样剥落。
皱纹消失,佝偻的背脊挺直,拐杖化为齑粉。
最终,显露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一具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骷髅。
这就是白骨精的本相。
她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唐葬站在她面前,目光没有任何厌恶,也没有那种自诩正义的卫道士的鄙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白骨额头。
顺着眼眶的轮廓,缓缓抚摸。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世人都爱皮囊,却不知皮囊终会腐朽,唯有白骨长存。”
唐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那是对极致美感的认可。
“你虽是妖,但这身骨架,却是天地造化。”
“结构完美,莹润如玉,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质。”
他凑近那空洞的眼眶,低声呢喃,语气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白,你这骨相……极美。”
白骨精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修行千年,听过无数辱骂,也受过无数垂涎。
有人贪图她的妖丹,有人恐惧她的残忍。
却从未有人,用这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她的本体,对她说出这四个字。
骨相极美。
这一瞬间,白骨精那颗早已冰封千年的妖心,竟然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