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正在莲台上“压火”的红孩儿,唐葬一行人继续西行。
此时正值深秋。
风里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前方的道路突然断绝,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眼前。
河水并非清澈的碧蓝,而是一种深沉、粘稠的墨黑色。
浪花翻涌间,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黑水河。
“师父,这水有点脏啊。”
魔戒站在河边,用九齿钉耙在水里搅了搅,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黑泥。
“连俺老猪都不想下去洗澡。”
唐葬站在岸边,背负双手,那双【破妄魔瞳】微微闪烁。
他透过那浑浊的河水,清晰地看到了河底那座虽不宏伟、但却布置得颇为精致的府邸。
以及府邸门口,那个正焦急踱步、眼神阴郁的身影。
“脏?”
唐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水脏不要紧。”
“心脏,才更有趣。”
就在这时。
河面上突然飘来一叶扁舟。
撑船的是个穿着蓑衣的艄公,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几位长老,可是要过河?”
艄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鼓皮。
魔空扛着棍子就要上前,那双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了一切。
“哪里来的……”
“悟空。”
唐葬抬手,止住了魔空的动作。
他走上前,目光直视着那个艄公。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透过那破旧的蓑衣,直接看到对方那长满鳞片的皮肤。
艄公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贫僧正是要过河。”
唐葬语气温和,但那种温和里,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劳烦施主,载我们一程。”
艄公心中一喜,暗道这和尚果然是个肉眼凡胎的蠢货。
他连忙将船靠岸,热情地招呼唐葬上船。
然而。
当唐葬一只脚踏上船板的那一刻。
那艘原本还算稳当的小船,猛地往下一沉。
艄公只觉得一股恐怖的重力压了下来,仿佛上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须弥山。
“施主,这船……似乎不太稳啊。”
唐葬站在船头,低头看着那快要漫过船沿的黑水,似笑非笑。
艄公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勉强稳住船身。
“长老放心……稳……稳得很……”
船行至河心。
原本还算平静的河面,突然狂风大作。
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船底成型。
艄公也不装了。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船桨,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
“小的们!动手!”
轰——!
河水炸裂。
无数虾兵蟹将从水底涌出,将小船团团围住。
那艄公身形暴涨,化作一个青面獠牙、手持铜锤的怪物。
正是占据黑水河的鼍龙——鼍洁。
“唐三藏!”
鼍洁举着铜锤,一脸兴奋地吼道。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吃了你的肉,我就能长生不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魔空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魔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甚至还拿出一包辣条嚼了起来。
唐葬依旧站在船头,连袈裟的褶皱都没乱。
他看着兴奋过头的鼍洁,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为了引起大人注意而故意捣乱的熊孩子。
“鼍洁。”
唐葬突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正准备冲上来的鼍洁猛地刹住车,一脸惊愕。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唐葬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在船头坐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泾河龙王第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