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那个台子脏,那是这群低等妖物用过的东西。
他只是负手而立,站在广场中央,甚至没有抬头看天。
“我不喜欢大喊大叫。”唐葬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传到了九霄云外,“我想要一场雨。就现在。”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狂妄的和尚。
一秒。
两秒。
三秒。
有人刚想发出嗤笑,突然,天黑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阴云,而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天塌了一般。
紧接着,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风伯,没有雷公,没有电母。
只有一个巨大的龙头,从云端探了出来。
那是东海龙王敖广。
但他此刻的样子,让所有车迟国的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那条威震四海的神龙,没有在云端盘旋咆哮,而是化作人形,穿着一身华丽的龙袍,慌慌张张地从云端“滚”了下来。
是真的滚。
他在空中连滚带爬,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半空中的云层边缘,正对着唐葬的方向。
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老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和恐惧的笑容,额头上全是冷汗。
“圣……圣僧!”
敖广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双手抱拳,腰弯得几乎要把头磕到膝盖上。
“小龙来迟!小龙罪该万死!不知圣僧有何吩咐?是要下雨吗?下多大?下多久?是要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小雨,还是那种倾盆大雨给您洗洗地?”
“还有,这雨水的甜度需要调整吗?小龙最近搞了一批瑶池的圣水,口感绝对一流!要是您嫌不够劲,小龙把西海、南海、北海那三个老家伙也叫来,给您凑个四龙戏珠喷泉怎么样?”
车迟国国王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三位国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东海龙王?
那个平日里受尽香火供奉,求个雨还得看脸色的东海龙王?
现在居然像个饭店跑堂的小二一样,跪在这个和尚面前问雨水的“甜度”?
这世界疯了吗?
唐葬没有看天上的敖广,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汗水的额头。
“这里有点脏,有点旱。冲一冲吧。”
“得嘞!您擎好吧!”
敖广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吓傻了的虾兵蟹将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圣僧的话吗!下雨!给老子狠狠地下!谁要是敢少下一滴,老子把他剁了做成蟹黄包!”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
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股讨好的意味。
雨水避开了唐葬师徒四人所在的三尺之地,只在周围疯狂倾泻。干裂的土地瞬间湿润,枯萎的庄稼重新挺立。
整个车迟国,沐浴在这一场“龙王特供”的甘霖之中。
唐葬站在雨幕中,身不沾水。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三个已经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国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求的神?”
他轻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在我面前,神也得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