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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还是付现?”
这句话夹杂着凛冽的寒风,在通天河上空回荡。
观音菩萨立于莲台之上,胸口起伏不定。她看着下方那个手持剁骨刀、满身魔气翻涌的和尚,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取经人,这分明就是个披着袈裟的劫匪!
“玄奘,你莫要胡搅蛮缠。”
观音强压下心头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本座出门匆忙,身无长物。但这灵感大王既已伏法,本座自会带回南海严加管教,日后定会给陈家庄百姓一个交代。”
“日后?”
唐葬冷笑一声,手中的剁骨刀猛地剁在砧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家庄那十八个家庭,为了你这宠物的口腹之欲,骨肉分离了九年。你一句轻飘飘的‘日后’,就想把这笔血债抹平?”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早已跪在雪地里、泣不成声的百姓。
“乡亲们,菩萨说以后会补偿你们。你们信吗?”
人群中,一个失去孩子的老妇人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恨意:“我不信!我的孙儿没了……连骨头渣都没剩下!我要这妖怪偿命!偿命啊!!”
“偿命!!”
“杀了它!!”
积压了九年的恐惧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百姓们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竟震得观音周身的佛光都黯淡了几分。
这就是因果。
这就是业力。
观音脸色发白。她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今日这香火情分,怕是要彻底断绝在通天河了。
“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唐葬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抹布,擦拭着刀刃上的油渍,“菩萨,既然你没钱,那贫僧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勺突然探出,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直奔破开的冰面而去。
“不给钱,那就肉偿。这鱼头虽然丑了点,但胶原蛋白应该不少。”
轰!
水面炸裂。
那条缩成一团的红色金鱼被强行摄出水面,在空中拼命摆尾,发出凄厉的怪叫。它感受到了那是真的杀意,这个和尚是真的想把它下锅!
“住手!!”
观音大惊失色,若是让唐僧当着她的面把金鱼煮了,她这南海观世音的面皮还要不要了?
“玄奘!你究竟想要什么?!”
大勺硬生生停在了滚沸的红油锅上方三寸处。
热气蒸腾,熏得那金鱼浑身鳞片都要炸开了。
唐葬缓缓抬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早这么爽快不就结了?”
他随手把金鱼往旁边一扔,那鱼如蒙大赦,拼命在冰面上扑腾,却不敢逃走。
“贫僧也是讲道理的人。这鱼毕竟跟了你多年,煮了确实有点柴,口感不好。”
唐葬的目光越过金鱼,直勾勾地盯着观音——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脚下那流光溢彩的九品莲台。
那贪婪的眼神,看得观音心里发毛。
“你要干什么?此乃佛门至宝……”
“贫僧看你这莲台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唐葬舔了舔嘴唇,语气不容置疑,“这陈家庄的百姓受了九年惊吓,身体亏空。既然你不舍得鱼肉,那就用这莲台上的叶子来抵债吧。”
“什么?!”观音瞪大了眼睛。
这莲台乃是天地灵物,每一片叶子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摘一片都要温养数百年才能恢复!
“怎么?舍不得?”
唐葬手中的刀再次举起,刀尖对准了地上的金鱼,“二选一。要么我剁了这鱼头炖汤,要么你摘两片叶子给百姓补身子。贫僧数到三。”
“一。”
刀光一闪。
“二。”
杀气暴涨。
地上的金鱼已经吓得翻了白眼,口吐白沫。
“罢了!给你!!”
观音心在滴血,却只能咬牙切齿地一挥手。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
她座下的莲台硬生生脱落了两片翠绿欲滴的大叶子,化作流光飞向唐葬。
失去了两片莲叶,原本宝光四射的莲台顿时显得有些残缺,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多谢菩萨馈赠。”
唐葬一把接住莲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反手将莲叶丢进那滚沸的大锅中。
原本辛辣刺鼻的红油锅底,在接触到莲叶的瞬间,竟然荡漾出一股奇异的清香。红色的魔火与绿色的生机交织,化作一锅足以洗筋伐髓的无上宝药。
“八戒,去河里随便捞几十条草鱼扔进去,别让乡亲们只喝汤不吃肉。”唐葬大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