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赵九霄先生。”秦墨介绍道，“赵先生对古物鉴赏有极深的造诣。”
“赵九霄？”刘会长想了想，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便不再关注，转向秦墨，“秦教授，正好有件事想请教。我们协会最近收了一幅画，几位专家看法不一，您帮忙掌掌眼？”
“哦？什么画？”
“明代仇英的《桃源仙境图》。”刘会长说，“就在那边。”
一行人来到书画区深处。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中间展柜里挂着一幅绢本设色画，画面描绘了桃花源中人们安居乐业的景象，笔法精细，色彩明丽。
标签上写着：明代仇英《桃源仙境图》，传世孤品，估价八千万。
秦墨戴上白手套，凑近仔细观看。他看得极仔细，从绢质、颜料、笔法到题跋、印章，一一查验。
周围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专家的结论。
苏明凑到苏清雪身边，压低声音：“清雪，你这丈夫挺能装啊，还‘对古物鉴赏有极深的造诣’？秦教授也是，怎么陪他演起戏来了？”
苏清雪没理他，目光落在赵九霄身上。赵九霄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那幅画，眉头微皱。
十分钟后，秦墨直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表情凝重。
“秦教授，怎么样？”刘会长问。
秦墨沉吟片刻，缓缓道：“画工确实精湛，绢质和颜料也符合明代特征。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赵九霄：“赵先生，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赵九霄身上。
刘会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墨会去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赵九霄走上前，隔着玻璃看了几秒，开口道：“假的。”
两个字，石破天惊。
展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假的？他凭什么说假的？”
“仇英的画作存世稀少，这幅要是假的，那……”
刘会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这幅画我们请了三位专家鉴定过，都认为是真迹。”
“三位专家都看错了。”赵九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明嗤笑：“赵九霄，你懂画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可是仇英的真迹，八千万！你见过八千万吗？”
赵九霄没理他，指着画面一角：“这里，山石的皴法。”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仇英师承周臣，擅长青绿山水，皴法以细笔长皴为主，但会融入一些斧劈皴的笔意。”赵九霄缓缓道，“但这幅画里的山石皴法，全是细笔长皴，一点斧劈皴的痕迹都没有。太‘纯’了，纯得不正常。”
秦墨猛地凑近细看，半晌，倒吸一口凉气：“确实……确实太纯了！”
赵九霄又指向画面中的一个人物：“再看这个渔夫的衣服褶皱。仇英画人物衣纹，喜欢用‘游丝描’，线条细劲流畅。但这幅画里的衣纹，线条虽然也很细，却少了那种‘游’的灵动感，更像是刻意模仿。”
他每说一处，秦墨的脸色就凝重一分。周围那些懂行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刘会长的额头渗出冷汗。他重新戴上眼镜，凑到画前仔细看，越看心越凉。
“还有题跋。”赵九霄最后说，“仇英的落款习惯，会在名字后面加一个很小的‘英’字花押。但这幅画没有。”
秦墨颤抖着手摸出放大镜，对着题跋看了半天，缓缓直起身，声音干涩：“赵先生说得对……这画……确实是仿的。而且仿得很高明，应该是清代宫廷画师的手笔。”
展厅里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