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三年,秋。于青云观避世,已三十载矣。天下渐乱,妖氛渐起,然吾力有未逮,只能独善其身。悲乎。”
嘉靖三年?
那是明朝,距今五百年!
苏清雪的手开始发抖。她继续翻看,后面的记录断断续续,时间跨度极大:
“康熙二十二年,夏。北方地动,恐有异变。往察之,果见地脉动荡,镇之以符。”
“光绪六年,冬。西洋人入华夏,携火器之利,然不知天地之大。有传教士访观,问长生之道,笑而不答。”
“民国二十六年,秋。战火连天,尸横遍野。于乱军中救一幼童,托付山民,不知其后。”
最后一页,时间最近:
“二零一二年,春。遇苏氏采药老人于秦岭,其舍命相救,恩重如山。许以守护其孙女清雪,为期十年。今入赘苏家,红尘再入,不知是福是祸。”
看到这里,苏清雪已经泪流满面。
五百年。
这手札记录了五百年的时光!
而书写者,就是眼前的赵九霄!
“你……”她抬起头,看着赵九霄,声音哽咽,“你真的活了五百年?”
“不止。”赵九霄摇头,“这本手札,只记录了我最近五百年的生活。再往前……还有更久。”
苏清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活了不止五百年……
那是什么概念?
“你……你是神仙吗?”她颤抖着问。
“不是。”赵九霄苦笑,“神仙是神话,我是现实。我只是……一个活得比较久的人。”
“为什么?”苏清雪追问,“为什么你能活这么久?是吃了仙丹?还是修炼成仙?”
赵九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缓缓道:
“都不是。我能活这么久,是因为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
赵九霄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那是在很久以前,我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我去昆仑山采药,误入一个古洞,在里面发现了一具……遗骸。”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具遗骸很奇怪,不像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旁边放着一卷玉简,上面记载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我看了那些内容,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就‘醒’了。”赵九霄转过身,看着苏清雪,“不是从昏迷中醒来,是从‘人’的身份中醒来。我突然明白了许多事,获得了许多知识,也得到了……漫长的寿命。”
苏清雪听得心惊肉跳。
“那具遗骸……是什么?”
“我不知道。”赵九霄摇头,“但根据玉简记载,那是‘先民’的遗骸。先民是一个古老的文明,比华夏文明更古老,甚至比人类文明更古老。他们留下了很多遗产,包括……长生之法。”
“长生之法?”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真正的长生。”赵九霄纠正,“只是延长寿命。而且有代价。”
“什么代价?”
赵九霄的眼神黯淡下来:“孤独。”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刻着“九霄”的玉佩:
“这么多年过去,我见过太多生死。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个离我而去。而我,只能看着,无能为力。这种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苏清雪的心猛地一痛。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赵九霄的眼神总是那么深邃,那么沧桑。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五百年时光积淀的沉重。
“那你……”她轻声问,“爱过吗?”
问完这个问题,她忽然紧张起来。
赵九霄看着她,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