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画面毫无逻辑地炸开。
视线里全是生锈的巨大管道,像是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的内脏。
姜清月浑身是血地倒在污水里,胸口插着一把眼熟的断刀——那是赵骁那把断掉的精钢佩刀的另一半。
她的瞳孔在涣散,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废弃净水厂的巨大的排污风扇还在吱呀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屠杀伴奏。
那一刻的绝望感真实得让我窒息。
“苏然……”
“啊!”
我猛地惊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断掉的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提醒我这具身体还没好利索。
我大口喘息着,环顾四周。
昏暗的油灯下,姜清月缩在另一边的纸箱里睡着了,眉头紧皱。
林小胖正抱着那袋破烂打瞌睡。
老瘸子还在摆弄那个破收音机。
“老头,”我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东区那个废弃净水厂……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老瘸子动作一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问起那个鬼地方?那地方早就被一群‘影鬣’给盘踞了,除了想自杀的,谁敢往那儿凑?除非是……”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送死。”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影鬣,一种喜欢在阴暗处群居的变异兽,速度极快,而且……它们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比如,精钢。
刚才那个梦境太真实了。
那种临死前的绝望,还有姜清月胸口那个血洞……
三天。
系统虽然没明说,但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三天后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做点什么,姜清月会死在那里。
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小胖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手里捏着半块像砖头一样硬的黑面包。
“苏哥……醒了?”小胖脸上挂着两条泪痕,那是被灰尘糊住的眼泪,“坏消息。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赵骁那个王八蛋已经去巡夜队告状了。”
我冷笑一声,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差点崩了牙:“告我什么?损坏他人财物?”
“要是那样就好了……”小胖哭丧着脸,“他说你‘私炼禁器’,还打伤贵族学员。马彪队长已经放话了,明天一早就要带人把你抓回去审判。说是要……杀鸡儆猴。”
私炼禁器?好大的一顶帽子。
在这个要塞,除了官方认证的炼器师,私自改造武器就是重罪,更别说我那把刀还能“吸血”。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把暗红色的【淬血短刃】。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冷,却又给我一种血脉相连的热度。
既然你们不给人活路,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既然我知道你会死……那就别怪我提前送你上路。
刀尖上映出我眼中的冷光,我几乎能想象到赵骁此刻正躲在哪个温暖的炼器室里,一边擦拭着他的新武器,一边盘算着怎么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敲断。
“小胖,”我几口吞掉那半块黑面包,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帮我搞套衣服。”
林小胖一愣:“啥衣服?”
“洗衣房杂役的衣服。”我擦了擦嘴角的面包渣,眼神看向窗外微微发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明天一早,我要去给你清月姐‘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