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的空气里飘着股像陈年老坛酸菜灌了鲱鱼罐头的味儿,还得是发酵了半个世纪的那种。
我把领口往上拽了拽,试图挡住那股直钻天灵盖的酸臭。
林小胖那货办事效率倒是挺高,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废土小酒馆里,绘声绘色地跟人吹嘘我怎么“不小心”弄丢了赵大少的家传宝刀了。
以那胖子能把死鱼说活的嘴劲,赵骁不带着人连夜杀过来,都对不起他那脑容量堪比单细胞生物的人设。
我猫在一截锈得快断气的供热管道后头,耳边全是狂风吹过废弃钢筋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半夜想抢食的野鬼。
“手心出汗了?”我侧过头,用气声问了一句。
姜清月蹲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死死攥着那卷浸了废机油的破棉布。
她那张小脸在月光下白得像刷了层浆糊,眼神却死死盯着斜前方的净水厂入口。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没受伤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姑娘现在的眼神,让我觉得她随时能冲出去给谁来上一口。
“来了。”我压低嗓音,目光锁定在远处晃动的几个手电筒光柱上。
那是几条急吼吼的土狗。
赵骁走在最前面,那一身绿皮战斗服在黑灯瞎火的垃圾场里扎眼得要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行走的钱包。
“都给我仔细找!那把刀要是被流民捡走,老子把你们的皮全扒了!”赵骁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震得管道上的铁锈扑簌扑簌往下掉。
我数了数,四个跟班,加上赵骁,刚好够一桌麻将还能剩个端茶水的。
当他们挪到净水厂那个半塌陷的大门前时,我轻轻踢了踢姜清月的小腿。
“火。”
姜清月动作利索得不像个新手。
打火石“咔嚓”一声,火星瞬间引燃了油布,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像个不听话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净水厂深处的废料坑。
“嗷——!”
一声凄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吼瞬间撕裂了黑夜。
那是“影鬣”被惊动后的保留节目。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指甲抓挠地面的“沙沙”声从黑暗中爆发开来。
“谁在捣鬼!”赵骁吓得猛地拔出备用刀,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他惊魂未定时,脚边那条弥漫着绿泡的污水沟里,一把暗红色的短刃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
刀柄上那个我亲手刻上去、歪歪扭扭的“赵”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显眼。
那一刻,我几乎能听到赵骁脑子里那根名为“贪婪”的弦断裂的声音。
“我的刀!”他发疯似地扑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那把刀的刃尖正滴着粘稠、腥臭、甚至带着点暗紫色荧光的液体。
那是我特意从几只变异老鼠身上收集的腐蚀液。
他的脚尖刚踩上一块覆盖着破麻袋的铁板,我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拽连接着废旧弹簧和锈蚀铁链的机关。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