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她摸了摸眼角,声音还有点哑,但那种四肢百骸里涌动的寒流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是阴脉开了缝的表现。”我靠在车厢门边啃着半块干硬的面包,“以后你不需要练什么花架子,你的本能会告诉你怎么杀人最快。现在的你,只要那股寒劲儿一上头,砍十个赵骁跟切瓜似的。”
与此同时,铁脊要塞中心区,赵家那座像怪物一样盘踞在地面的黑色堡垒里。
黑牙那个老鬼正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都在流脓,那是我那天特意加料的“强酸玻璃渣”在起效。
“大人……救我……”他声音像拉风箱,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响,“那个苏然……那小子邪门得很!他的刀能切豆腐一样切开精钢,还能引动影鬣群……这绝对不是一个废柴学生能干出来的……”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坤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两颗被盘得油光锃亮的人头骨。
他阴恻恻地看了黑牙一眼,冷哼一声:“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抓不住,还找借口?”
“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赵坤手里的核桃突然停了,他一挥手,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双眼赤红的怪物。
那是一具【血瞳尸傀】,浑身上下散发着腐烂的尸气。
“阴脉女要是流失在外,坏了老祖宗的祭祀大典,别说你,这整个黑市老鼠窝都得陪葬。”
赵坤话音刚落,那具尸傀就像拎小鸡一样把黑牙拎了起来,大手死死卡住他那个溃烂的脖子。
“咯喽……”黑牙眼珠子暴突,还没来得及求饶,脖子就被那只有力的尸手硬生生捏断了。
我带着姜清月爬上了那座废弃的瞭望塔。
这上面的风很大,吹得人生疼,但视野极好。
我指着要塞中心那座高耸入云、仿佛要把天戳个窟窿的高塔,还有那根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血色旗帜。
“看见那玩意儿没?”我眯着眼,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赵坤那个老王八蛋的‘血鼎’就在那底下炼着。如果我那个死鬼师父留下的笔记没错,你那个倒霉催的家族,当年全族两百多口人,就是被他抽干了血脉,扔进去当了柴火。”
姜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手指甲不知不觉已经掐进了掌心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突然,她膝盖一弯,单膝重重地跪在我面前。
“铮——”
那把陪她染了血的短刃被她横放在我脚尖前一寸的位置。
“苏然。”她抬起头,那双泛着青芒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从今往后,这条命是你的,刀是你的,血也是你的。只要你能让我杀了赵坤,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丫头,还是太嫩。
我一脚把地上的短刃踢开,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然后弯腰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少跟老子整这套苦大仇深的戏码,看着腻歪。”我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记住了,我是个生意人。我要的是一把能活着帮我砍人的刀,不是一个跪在地上只会喊口号的废物奴隶。”
姜清月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走吧,风有点大,起沙暴了。”我紧了紧衣领,转身往塔下走。
远处的天边,黄褐色的沙尘暴正在聚集,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要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吞没。
而在那呼啸的风声里,我那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风的声音。
那是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
看来,有些不怕死的脏东西,已经闻着味儿追过来了。
“接下来去哪?”姜清月捡起刀,跟了上来。
我没回头,只是朝着东边那个乌烟瘴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听说那边的黑市里有好东西,既然有人想要咱们的命,那就得先去置办点趁手的‘送葬品’。”
东区的黑市外围,有个叫“烂骨巷”的地方,那里什么都卖,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报,和比人命还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