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徐渊吐出了一口气，在冷空气里变成了白雾。
他站起来，从车上拿了块布，开始擦他的刀——刀很干净，就刀尖上有点灰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在停尸房门口停了下来。
门把手被按下了。
门开了，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停尸房里的寒意好像没那么冷了。
陈主任站在门口，他穿的白大褂很整齐，戴着金丝眼镜。他先是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尸体的胸口已经缝好了，缝的还挺整齐，尸体看起来很“安定”的样子。
他的视线没在尸体上多留。
然后，他又看到了地上的灰。
就在徐渊脚边，有一小片黑色的灰没擦干净。
那片灰还在慢慢的渗进地砖缝里。
两个保安堵在门口，手放在腰间的棍子上，但他们不敢看解剖台，就盯着徐渊的脖子看。
“小徐啊。”陈主任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是又有点冷，“你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在登记岗。”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都快碰到那片灰了。
“这个尸体，”他停顿了下，说，“刚送来没多久，你怎么就把他胸给打开了？你这不合规矩啊。”
徐渊没回头。
他还在用布擦他的刀。
刀上能映出他的脸，他看起来很专注，一点也不慌。
他听了很生气，于是说：“陈主任，3号柜的‘林秀兰’，刚才坐起来了。”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
赵小曼在门外吓得不敢呼吸，手又掐进了肉里。
她记得，3号柜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是个老太太，说是心脏病死的。
陈主任听了很震惊。他看了一眼3号柜，发现下面有湿的痕迹，红色的，正在往他们这边流过来。
“你难道不觉得，”徐渊终于回头了，他很平静地看着陈主任，“这件事比我‘违规解剖’更严重吗？是不是该上报？”
“设备坏了。”陈主任马上说，声音很干。
他后退了一步，很快地说：“今晚的监控都坏了。我会安排人重新尸检的。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有点乱，两个保安也赶紧跟着跑了，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门被关上了。
徐渊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老头，是周伯。他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很喜欢喝茶。
他没看陈主任走的方向。
他的目光就看着徐渊，看了很久。
停尸房又安静了。
只有解剖台上，那个被线捆住的灰黑色东西，好像又动了一下。停尸房的灯光有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