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已经没有感觉了,但是他摸她脸的时候,还是很温柔,就好像三年前第一次给她包扎伤口一样,那时候他手指修长整洁。
“我是你的家庭医生,徐渊啊。”
他垂下眼睛,把那个瓶子轻轻地放到了她的手里。
瓶子有点凉,里面的心跳很稳。
林清寒低头看着那颗心脏,忽然发现瓶子底下有一行很小的字,在跟着心跳一闪一闪的:
【钥匙不在肝】天还没亮,天色很暗。
风从塌了的东边吹进来,吹起了很多灰尘。
徐渊站在废墟边上,他的左眼已经完全是青铜色了,眼白上都是金色的纹路,他每次眨眼,都好像有沙子在磨一样。他的眼前有一个系统界面在滚动,上面写着【白银图鉴·终阶解锁进度:97.3%|神经同步率超限警告|右臂末梢神经永久性凋亡确认】。
他没看,因为他知道。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都变成了数据。
林清寒站在他旁边,她的头发上还有剑气的霜。
她看着手里的瓶子,发现心脏的跳动节奏变了,不再是那种很慢的节奏,而是和她脖子上的刺青频率一样,是三短一长,像摩尔斯电码。
滴、滴、滴——哒。
像一句暗号,终于被接收到了。
“钥匙不在肝脏里。”徐渊开口了,声音很哑,但是很清楚。他开始解释,说心很重要,不能被做成标本。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个校准器,不是为了封印古神,是为了校准它。
林清寒的手指抖了一下,瓶子里的水也动了。
她脖子上的刺青突然亮了起来,光流到了瓶子上,瓶子上的锈也退了,露出了里面的花纹,是很多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铜钱的影子。
青鸾出现了,她衣服很脏,左手断了,断口的地方还有银灰色的东西。
她跪在地上,拿出来一个羊皮卷,上面都是血,是沈家祭坛的布防图。
她说:“沈万山在旧城地铁七号废弃站台,用素云姑姑的魂魄,已经拼了六块‘再生之脏’的碎片了。”她说,“第七块在你身体里,当年血祭的时候,他们没拿走你的心,只拿了一滴心头血,和素云姑姑的魂引混在一起,封在了你脊椎的‘命门穴’里。”
风停了。
远处,地铁隧道里传来一声巨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是第二根青铜锁链断了,声音穿过了很厚的岩层,震得他们脚下的碎砖都在响。
林清寒慢慢抬起手,摸了一下婚戒。
她把它摘了下来,那个戒指在晨光里看起来很冷。
然后,她抓住徐渊的手,把戒指推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戴上的时候,他左眼里有个光点转了一下,像一把锁被钥匙打开了。
“这一次,”她很轻的说,“不是契-约。”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声。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徐渊转头,看向急诊楼后巷的方向,林婉如跪在他昨晚住的房子门前,青鸾剑插在地上,剑柄上还有血。
林婉如低着头,一动不动,头发遮住了脸,只有一点光照在她脖子上,能看到皮肤下面,有和瓶子里心脏一样的青金色脉络在跳。
徐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门。他想起了瓶子底下的字:
【钥匙不在肝……】
但是他知道后面还有一句话没显示出来,就是【而在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