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的左手很快地伸了出去,他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尖发出一道银光——那不是普通的气血,是一种带着铜锈味的银色气血,像针一样刺进了林素云的心脏里,然后往外一拉。
那道银光居然在心脏里自己长长了、分叉了、缠绕起来,变成了七个符文锁链,一下子锁住了那三根断掉的线的头,然后往回拉——他不是在缝伤口,是在缝合它们跳动的“节奏”。
林素云灰白色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是真的跳了。
心跳声在死寂的祠堂里传开了,连那个倒着挂的牌匾上滴下来的墨,都停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左边的镜子突然碎了。
但也不是碎了,就是烂掉了,很恶心。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手上都是银灰色的组织,然后是一个扭曲的脖子、一个烂了一半的头,还有一只眼睛已经变成液体的右眼——是沈千机。
他喉咙都破了,但还是在吼,声音像碎玻璃一样。沈千机听起来很生气,于是他说:“你应该嫁给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扑到林清寒身后了。
徐渊头都没回。
他反手就把刀扔了出去。
那把刚刚用完的手术刀,飞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轨迹很奇怪,像缝衣服的针脚一样,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刀尖一下子就插进了沈千机的眉心。不是穿过去,是嵌进去了,刀身嗡嗡地响,跟他脑袋里正在疯狂生长的那些镜子里的怪物组织产生了共鸣。
“咔嚓。”
一声很脆的响声,从镜子里面传出来。
整面烂掉的镜子立刻就裂开了,裂缝布满了整个空间,每一条缝里,都照出了无数个正在死掉的沈千机。
他大声地惨叫,那声音都不是人发出来的,震得祠堂的柱子上的灰都往下掉。
他身上的那些组织突然就失控了,疯了一样地长,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越缠越紧,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茧,茧的表面上还有好多好多小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照着一张正在融化的脸。
祠堂又安静下来了。
徐渊觉得考公真的太累了,体制内的生活充满了无奈。他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还要面对这么多破事,真是让人郁闷。
只有林素云胸口里那颗灰白色的心脏,还在微弱地、但是持续地跳着。
徐渊慢慢收回右手,刀已经不在手上了。
他弯下腰,用手指碰了碰林素云冰凉的额头,动作很轻,好像怕把她吵醒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轻轻地抱起来,交给了青鸾。青鸾的一只胳膊断了,还在流血,但她还是单膝跪在地上接住了林素云。
徐渊对青鸾说,声音有点哑:“你带她去市一医院的太平间,放到B-7号柜子里去,哈”。然后他又说,“我给的药能让她的灵魂不那么快散掉。”
青鸾把林素云抱在手里,当她的手指碰到林素云的脖子时,忽然感觉到有一丝很淡的青金色能量从她脊椎里跑了出来,像一根线一样,悄悄地缠向了徐渊的手指。
他没躲。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林清寒。
他的左眼是锈色的,右眼很清澈。
他没张嘴,但他的声音却传进了林清寒的脑子里,很轻:
“现在,轮到你了。”说完,周围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远处有个人影飞了过来,他穿过了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烬。
他的身上长了很多藤蔓,那些藤蔓上面还开了很多红色的花儿,看起来怪吓人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