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这个地方呢，空气很冷，但是又不是因为温度低才冷的，哈。
是有一种潮湿的冷，感觉有点怪味儿，像是医院的味道，还有点腥，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像奶味。
徐渊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底下都黏糊糊的，踩上去没声音，但是抬脚的时候会拉丝，然后就断了，掉在了地上。
阿瞳趴在他背上，呼吸很弱，也很急。
她的一个眼睛是银色的，另一个眼睛在流血，那不是受伤了，是血自己流出来的。脸上也长了银色的东西，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很奇怪。
徐渊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脖子。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种奇怪的震动，好像和整个楼都在一起震动，越来越快了呢。
通道尽头有扇门。
那门没有锁，就那么开着，好像被人弄坏了。
门缝里有光，是青色的。
徐渊就侧着身子挤了进去，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样子。
那不是个房间，是个很大的空间。
顶很高，看不见。地上很软，红色的，还会动，上面还有很多小孔，在喷雾气，热乎乎的。
有几百根很粗的管子从上面掉下来，管子是半透明的，里面有黑色的液体在流，液体里有泡泡，泡泡破了就有一个灰白色的东西炸开。
所有的管子，都连到了中间的一个很大的球上。
那个球也是半透明的，有十几米那么大，上面有很多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跳。
球里面是白色的液体，液体里有个人。
是白芷。
她没穿鞋，头发散开着，胳膊也张开，像个被钉起来的祭品。她身上没有伤，但是皮肤上有很多裂纹，像瓷器一样，裂纹里有光。她的头发很长很顺滑。
她闭着眼睛，一直在哭，但是眼泪没有掉下来，而是飘了起来，最后进了上面的管子里。
徐渊站在下面，抬头看。
他的左眼突然看不清了，里面全是红色的血丝，然后他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些关于【悲悯之疫】的资料。资料上说，这个病很难治，因为越同情别人，病得越重，最后会把‘死亡’变成一个东西。
白芷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里面是灰色的，还在转。
她说话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说：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不再害怕死亡。”
她刚说完话，整个空间就开始收缩，然后那些管子里的黑色液体倒流，接着就有好多银白色的孢子冲了出来，它们都朝着徐渊飞了过去。
阿瞳看到这个情况很着急，于是她就冲了过去。
她从徐渊背上下来，用自己的后背去挡那些孢子。
“嗤”的一声。
她的后背皮肤都烂了，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了，但是她还是死死地抱着徐渊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徐渊的肉里。
“你快动手啊！我撑不了多久了！”她大声喊道，声音都破了。
徐渊没看她，他盯着白芷。
他的眼睛能看到白芷身体里有个黑色的东西在跳，跳的频率和地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