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他的膝盖上。
衣服上有她的体温和一股雪松的香味,正好盖住了他腿上那个发亮的灰斑。
“下次,”她小声说,“别一个人跳到怪物背上去了。”
徐渊没回答。
他突然抬起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骨头,他手心那个金色的花纹,也闪了一下。
“我怕你担心我,”他很直接地说,“所以我才提前煮了姜汤。”
那个桶就在他膝盖上,盖子开着,一股银灰色的气飘出来,在他们俩中间飘着,不散开。
风又刮起来了。
这次,能感觉到地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震动。
徐E垂下眼睛,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一个戒指——那个戒指是银的,没什么花纹,但是有一道很细的螺旋印子,绕了三圈。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他的手停住了。
戒指的里面,有个小光点,正跟着地下的震动,很慢很慢地……一闪一闪的。
风在屋顶停了。
不是断了,是被吃掉了——风吹过那个塌了的楼顶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只剩下嗡嗡的声音,在脑子里响。
徐渊坐在断掉的房梁上,他的一只眼睛是空的,映着城市的灯光。他正在用听力分析废墟的震动——比如石头裂开的声音、地下三百米岩石移动的声音、还有……那个在地底下有规律跳动的声音。
他手里还拿着苏砚的终端,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
报告最后写着一个坐标,说那个虫子睡着的地方,就在林家祖坟以前的位置下面三百米(1987年)。
1987年这个年份,让徐渊想起来一件事——那一年,林家还没破产,林清寒五岁。徐渊以前看过一个尸检报告,一个没名字的小女孩,就是1987年冬天死的,死因是“不明组织钙化”,还写着“脊椎里发现了螺旋状的金属东西,好像是古代的镇魂钉”。
他摸着手上的婚戒。
戒指很凉,但是里面的螺旋印子,却跟着地下的跳动,有点热了。
“原来林家不是锁芯……”他小声说,“他们是锚点。”
他说完,林清寒脖子上的那个疤突然很疼。
她猛地转过头,头发碰到了徐渊的耳朵。
他“听”到她的心跳没乱,就是快了一点点。
她按住自己的锁骨,那个月亮形状的纹身在发光,花纹在动,居然和他胳膊上出现的鳞片花纹一样——那个花纹,是他昨天弄开怪物脊椎的时候,系统给他的【古神解剖学·初阶共鸣】。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
她手腕的脉搏,和他手指压着的地方,跳动的节奏居然是一样的。
屋顶下面,太平间B-7柜子的玻璃门上突然有了雾。
雾里,药水在翻滚,蓝色的液体在晃,最后变成了一个清楚的画面:五根青铜链子吊在空中,四根是直的,第五根断了,断口在掉渣。
所有链子的尽头,都指着一个地方:林家老宅地宫的最下面,那扇从来没打开过的、刻着螺旋花纹的铁门。
林清寒突然伸手,把徐渊手上的婚戒摘了下来。
戒指一离开手指,地下的跳动就更厉害了,屋顶的瓦片都掉了下来。
她把戒指托在手心里,看着里面那三圈螺旋——然后,又给他戴了回去。
“这次,”她很直接地解释道,“不是合同,也不是手术同意书。”
戒指戴好了。
徐渊的右腿膝盖那里,被西装盖着的地方,好像长出了白色的晶体,像霜一样。
他没动,只是把手伸进保温桶的碎片里——那里有一块很锋利的碎片,映着天光,也映着他那只空洞的眼睛。
系统还没提示。
但是他碰到碎片的时候,他听到了。
一个很小的“咔”的声音,从他右腿的深处,传了出来。他觉得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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