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月光不是真的光。
它很黏，感觉很重，压在眼皮上呢，呼吸的时候，可以尝到一股铁锈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感觉很不好。
徐渊没有眨眼。
他的睫毛上有霜，但是没冻住。
霜在动，他的心跳一下，它就动一下，能看见好多林清寒的倒影。
她就在他前面，哈，手还抓着他的衣服领子，抓的特别紧，她的手上有血，还没干，在他的胸口弄了几个红色的印子，那个印子还在往里钻，不是烧，是钻进去了，像植物的根一样。
他胸口的那个灰斑正在变小。
不是没了，是缩回去了，退回了他耳朵后面的旧伤疤里。
灰斑退了以后，他僵硬的肌肉就好了，血管也响了一下，感觉身体在恢复。
系统突然弹出来一个界面。
【检测到一种封印】
【判断是‘主动献祭’行为】
【治疗界面加载中……】
然后，一个蓝色的光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视野被分成了两半：左边是林清寒的生命数据，她的心率142，变异指数超标了。右边是情感图，是黑色的，只有一个地方有个金色的光，很弱。
然后系统给了一个建议，写着：
【需要情感共振。现在共振频率是0.8Hz，不够，要1.2Hz才行。建议：多点身体接触，说话的频率也要对上（比如学婚礼誓词的频率）。】
徐渊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不是在咽口水，而是在调整自己说话的声音。
但是他没说话。
因为小雨的手指在地上划，把水泥地都划出了缝，她的指甲都翻起来了，流了好多血，血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
“他们在烧……”她的声音在发抖，说，“他们在烧我的梦啊！”
她刚说完，她的左眼瞳孔就裂开了一条缝，里面好像有星星在转，能看到远处一个楼顶上：夜枭跪在那里，他面前有个炉子，炉子里在烧照片，其中一张是小雨小时候在游乐园的照片，她笑得还缺了一颗牙呢。
那个炉子里的香叫焚忆香。
是专门烧半诡者记忆的东西，烧的是记忆，但是本人会很疼。
炉子里每冒出一股烟，小雨的背上就响一下，好像有人在把她的梦抽走一样。
徐渊行动了。
他撕了一块自己手术服的布，然后用手指沾了点林清寒的血，血还是热的。他把血在布上画了三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他以前在太平间的B-7柜子上见过，是一种能止痛的符号。
“闭上眼。”他的声音很小，但是小雨听见了，“想你最不怕疼的时候。”
小雨吸了一口气，眼泪掉在布上，冒出了一点白烟。
然后她的眼睛就不抖了，瞳孔的裂缝也合上了。
她也不叫了，也不用指甲抓地了，就是还在抖。
徐渊站起来，往墙角看过去。
阿哲从一个通风管道里拖出来一个人，是个死人，脖子被弄断了，但是没流血，伤口看着像蜡一样。那个人是守夜人，虽然肩章没了，但是脖子上有一个蛇的标记，蛇的眼睛是红色的，发着光。
徐渊蹲下去，直接就搜那个人的腰包。
里面有镇定剂、一个U盘，还有一把刀……最后，他摸到了一个玉做的东西。
那个玉是黑色的，上面有花纹，中间还有个眼球，眼球虽然坏了，但还在动。
系统又提示了：
【检测到【天灾·贪婪之契】的碎片】
【可以和活的血契接上，但是要宿主放弃一种感官】
【警告：这个碎片会让你尝不到一种味道，是永久的】
然而，徐渊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一点都没犹豫。
他拿出一把刀，在自己右手中指上划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