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未解,诊疗继续。”
徐渊没有回头。
他弯下腰,从那个大核心的旁边,捡起了一个旧工牌,上面还有点金色的灰。
工牌的背面,写着“白芷·心外科·1997”,字没坏,但是周围都裂了。
他用大拇指摸了摸那几个字,动作很慢,好像在摸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标本。
远处,天亮了。
光是灰色的,还有一股烟味,照在了那个倒了的楼上,也照在了他的脚下。他正踩在一个大怪物的头上。
脖子断掉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青铜和肉,很复杂。他就站在最高的地方,白大褂被风吹起来,露出了腿,腿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血都干了。
他看了看旁边,有一辆新闻车正在把摄像头升起来,灯一闪一闪的,像个心脏。
镜头对着他。
晨光照过来,但是照不破镜头里的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周围是记者。他们都往废墟这边跑。镜头在拉近。白大褂、怪物的头、腿上的绷带,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多话筒对着他,像刺一样,还有闪光灯,但是灯一亮就灭了,变成了蓝色的电火花。
徐渊没看他们。
他去推林清寒的轮椅。林清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抓得特别紧。
他没把手抽出来,就推着轮椅往急诊通道那边走。
轮子压过石头和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很有节奏。
“我是家庭医生,”他说,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我顺便处理一下垃圾,你们把账单给林氏集团就行了。”
他笑了笑,嘴角上扬,眼睛也眯起来,让人觉得他很温柔,没有危险。
但是没人看见他右眼里的火在闪。他看见了一行字:
【神经坏了,感觉不到疼了,正在想别的办法补偿……】
【检测到‘第七锁’的残留,是从林清寒手上的汗里来的。】
他的袖子滑下来一点。
他胳膊上贴着一个暖宝宝,已经撕开了,上面还有点干掉的血。
远处,沈万山站在一个楼的顶上,他身后的屏幕黑了。
他没回头,对后面黑乎乎的影子里的人说:“去查他所有的病历。从他实习开始的,到三年前封起来的档案。特别是和‘第七锁’有关的。他好像很喜欢吃苹果,也查一下。”影子里没人回答,只有一个很轻的声音。
徐渊正好抬头。
他看到了城市北边的那栋黑色的楼,那是深渊商会的总部。
楼的玻璃墙上反着天亮的光,但是什么也看不清。
在那个楼的地下三千米,有好几千个透明的舱体在发光。
里面的液体一动一动的。
每个舱体里的人,胸口都有一条金色的武脉在跳,跳的频率和样子都一模一样。
最中间的那个舱体,屏幕上显示的波形,和徐渊现在手腕上脉搏的跳动,是一样的。
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就推着轮椅进了通道的影子里。
就在轮椅进去的一瞬间——
地下三层,那个叫B-7的冰柜,那个写着“情锁未解,诊疗继续”的冰,突然裂开了一点。
裂痕像蜘蛛网,但是没变大,只是在最后出现了一个小白点。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