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压住了,也不是被挡住了,是好像被“弄明白”了。
就像在手术室里,医生找到了神经,准备下刀,一切就都安静了。
现在,山谷里的声音,都因为徐渊胸口的那些金属灰色的皮肤,而安静了下来。
他抓着林清寒的手,把她身体里那种乱七八糟的频率,传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心跳得很快,血管也快破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大概只有二十几秒。
时间开始倒数。
他松开了她。
他的左手张开,手心上的血又流了出来,变成了银色的线射进了地里,射向了祭坛上几个不起眼的地方。
林清寒想喊他,但是发不出声音。她看见徐渊撕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片正在扩大的金属灰色皮肤,那些皮肤组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六芒星,和祭坛上那个影子的青铜片纹路一模一样,就是方向反了。
“真正的容器,在这儿。”
他声音不大,但林清寒一下子就清醒了。
下一秒,他就动了。
他不是跑过去,也不是跳过去,而是整个人好像沉进了地里。
沙子都没飞起来,他人就不见了。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祭坛那个裂缝旁边。
那个蓝色的光还在,但是奇怪的是,徐渊的影子没有照在雾气上。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扁扁的方盒子,是铝箔包着的,上面还有个粉红色的爱心。
这是他们结婚那天,林清寒塞给他的,她说:“给你暖手的,别冻着。”他当时收下了,一直没用。
现在,他划开了包装,里面是已经没用的发热凝胶。
但是凝胶上,有七个很小的结晶,是他刚才咳血的时候,血在低温下形成的。
他用大拇指把结晶和凝胶混在一起,然后把整个暖宝宝都塞进了那个裂缝里。
“滴——”
一声很轻的响声。
祭坛不响了。
那个婴儿一样的影子抖了一下,身上的链子也绷紧了,它胸口的青铜片暗了下去,上面出现了裂纹。
然后,一声婴儿的哭声传了出来,不是生气,是很伤心的那种,好像是吃奶被打断了一样,听得人心慌。
玄婆婆手里的皮卷抖了一下,她很生气地看着徐渊,喊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徐渊站直了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血有点发青,掉在地上就变成了小小的青铜鳞片。
他看着玄婆婆,眼神很平静,好像在看一份报告:
“我给他开了个药方。”
“不准用活人献祭。”
风,又吹起来了。
但是这一次,是从祭坛的裂缝里往外吹的。
风里有铁锈味,还有点血腥味。
而林清寒的手指在发抖,她手腕的旧伤疤下面,第七锁的残留正在疯狂地跳,好像听到了什么召唤。
不是祭坛在叫它。
是徐渊胸口的那片金属灰色皮肤下面,好像有另一个心跳,正在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