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荒原上的一个干涸的河床，看起来就像一道伤口，很大。
风不吹了，沙子也不动了。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石头上，石头是铁锈色的，看着很冷。
徐渊蹲在河床中间，他的影子很短，几乎就在他脚边。
他左手里拿着一些昨天没用完的药膏，是一些东西混合起来的呢。他用手指搓了搓，药膏就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上面还有气泡，像在呼吸。
然后他右手拿着一个鹰骨做的针，在刮自己手腕上的汗，他的汗是青灰色的。
系统提示了一下：
【气味伪装已经完成。可以持续4小时02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三步以外的林清寒。
她站在一块石头上，头发梳得很好，穿着白衬衫，袖子卷起来了。
但是她的手腕上，有一些青铜色的东西在动，好像有活的东西在皮肤下面爬来爬去呢。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是也很锋利。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不是在看她的脸，也不是在看她的伤，而是在感觉她身体里那个古神幼体的东西。
徐渊对她说：“你的气息太明显了，藏不住的啦。那些清道夫不是用眼睛看的，他们是靠感觉的。你的心跳啊、体温啊什么的，都会暴露你。”
林清寒听了，很果断。她就把自己的右手手掌摊开，然后用左手的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
皮肤就破了，流出了血，但是血不是红色的，是青灰色的，很稠。一滴，两滴，流到了徐渊手里的药膏里。
药膏马上就沸腾了，上面出现了七道奇怪的纹路，然后又不动了，变成了一种黑色的泥浆。
徐渊没有犹豫，他用手指蘸了点药膏，就凑过去。
他的气息吹在了她的脖子上，凉凉的。
他在她的脖子后面画了一个图案。画得很快。那个图案像一个没画完的符号。
林清寒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没躲开。
他又退后了半步，小声说：“你要假装受伤了，气息越乱越好。”
他刚说完，林清寒就很配合，她就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墙上。
她咳了一声，还咳出血了，是青灰色的血丝，黏在手指上，还动了动，像蜘蛛网。
这时候突然又起风了，沙子吹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但是她嘴边的灰色雾气吹不散，一直在那里，好像空气都在帮她装病。
阿烬也走进了河床。他张开手。沙子就飞起来了。天都黑了。
老驼跪在地上。他的胳膊烂了，插进泥里。他用力一掀。一个青铜肋骨就出来了。
那个肋骨上面有螺旋纹，和徐渊耳朵后面的一个没画完的六芒星图案，一起发着光。
莫离一直站在河床的东边，穿着黑袍子，刀也拿在手里。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西北方向，那边有三个沙丘突然拱了起来，就像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下面一样，然后沙子滑了下去，露出了三个穿着黑袍子的人。
他们的袍子在动，眼睛很奇怪，一个很浑浊，一个很清澈，正在到处看，好像在扫描什么东西。
莫离的手握紧了刀，手指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