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的手还没碰到碗,徐渊的手就没拿稳了。
碗就掉了下去,“啪”的一声在地上摔碎了。
碗里有血的温水洒了出来,流得到处都是,很快就渗进地里不见了,地上就留下了一片湿湿的痕迹。
“哎呀,我手滑了呢,”徐渊说,他眼睛因为发烧有点湿,但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可能是刚才给大少爷治病的时候,太用力了,所以手抽筋了哈。大长老你要是想知道这水里有啥,那就没办法了啦。”
林崇山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地上那片水,然后很生气地哼了一声,说:“把他带下去。既然徐医生连个碗都端不住,那就去‘寒牢’里好好待着,顺便交代清楚,你是怎么给清寒下毒的,还在这里演戏。”
几个人就上来了,他们早就想动手了。
徐渊没反抗,他们就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在路过林清寒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胸口。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她的病暂时没事,但只剩下3小时15分钟了。
林家老宅的地下三层是寒牢。
这里没有窗户,墙上的石头会发点很暗的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了。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和发霉的味道,很难闻。
徐渊靠在墙角,背后的墙壁湿漉漉的。
他闭着眼,身体在发抖,看起来好像很冷的样子。
但是如果有人摸他,会发现他皮肤很烫。
他脑子里有很多数据。
比如他现在的体温是37.8。
他发烧了。
其实是他自己让自己发烧的,他以前当法医的时候,就喜欢发烧到37.8度,因为这样他的脑子会转得更快。
刚才在祠堂,他给林清寒摸了脉,还看了那碗水,不光是为了治病。
他想了想,发现林家的人不是因为遗传病死的,而是被人当成了培养皿。
他看到那些死去的人,经脉里都有一些像虫卵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遗传病,这是在养东西。”徐渊的嘴唇很干,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上有个很轻的声音。
不是开门的声音,是通风管道的声音。
徐渊还是闭着眼,呼吸都没乱。
然后,有个人从通风管道里滑了下来,掉在了牢房的角落里。那个人走路很轻,身体好像有点不平衡。
“徐大夫,你还挺能沉住气的嘛。”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莫先生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有半管绿色的液体。
徐渊慢慢睁开眼,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个药水。
他脑子里马上就分析出来,这个药水是一种催化剂,会让寄生体长得快三百倍。
“林家不要你了,把你关在这里等死。”莫先生蹲在徐渊面前,隔着栏杆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说,“但是我欣赏你。你帮我个忙,把林大小姐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拿出来给我,我就给你解药,还让你活着离开。”
徐渊盯着那个药水,脸上好像有点动心,他努力往前爬了爬,问:“这是……解药?”
“当然了,我莫某人说话算话。”莫先生看他这样,有点看不起他,就把注射器从栏杆缝里递了过去。
徐渊伸出抖抖索索的手去接。
就在他俩的手快要碰到的时候,徐渊吸了口气。
他以前为了解剖一具尸体,把味觉搞没了,但他的嗅觉就变得比一般人厉害十倍。
他闻到莫先生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福尔马林和海腥味混在一起。他马上就分析出来,这个味道说明,莫先生在24小时内接触过“母体”祭坛。
徐渊心里一冷。
他知道这家伙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收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