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中央,蕾拉正收剑入鞘,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格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格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正确的知识需要正确的传递方式,格隆。单纯的惩罚只会制造恐惧,而非理解。”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似乎多了一丝……耐心?
格隆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嘟囔着:“……变了,真的变了。以前这时候,俺要是敢插嘴,早就被一脚踹进沙坑里了。”他摇着头,一脸“世界真奇妙”的表情,扛起自己的斧头,嘀嘀咕咕地走向酒馆,似乎急需一杯麦酒来压压惊。
不远处,艾莉安和莉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精灵法师微微挑眉,对身边的游侠低语:“注意到吗?蕾拉姐啥情况,怎么感觉变化有点大。”
莉娜点了点头,目光锐利:“气息更圆融。攻击性内敛,防御感增强。是好事。”她顿了顿,补充道,“比某个侏儒突然安静下来更让人安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莉娜的话,地下室的“创新工坊”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不算太剧烈的闷响,紧接着是芬里尔气急败坏的尖叫和一阵灭火器启动的“嗤嗤”声,中间还夹杂着小七用平板电子音朗诵“我思故我在”的诡异声响。几缕黑烟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带着一股烧焦的电路板和……烤苹果派?(希望不是哪个倒霉蛋的午餐被波及了)的混合气味。
李维面不改色地在记录板上又添一笔:“日常风险监控:技术顾问工坊——小型爆炸(已控制),疑似涉及食品跨界污染。后续需核查午餐供应情况。”
然而,这种带着些许混乱却生机勃勃的日常,很快就被来自外界的异动打破。
几天后,当李维正准备去厨房寻找失踪的午餐(怀疑与芬里尔的实验有关),莉娜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李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促狭奇妙的弧度,带着探寻的眼神和八卦的语气凑到李维耳边道,“蕾拉姐是不是被你拿下了。”
“哎哟!”李维收回敲在莉娜头上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少看那些藏在法术书下面的奇怪小说!我跟蕾拉姐那是纯洁的、建立在共同对抗世界级危机和昂贵装备损耗基础上的革命友谊,再说这种话,下次任务我就申请把侦察位换成格隆,让你在公会留守,天天听芬里尔朗诵他的‘发明灵感’。”
莉娜揉了揉并没那么疼的额头,清冷的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像猫一样灵活地后撤一步,恰好停在李维手臂够不着、却又足以看清他表情的距离,避开了李维可能的后续“暴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跃动的光芒和微微上翘的唇角出卖了她:“了解。不过,”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欣赏李维的反应:“我观察了三天。蕾拉姐指点新人时的耐心,休息时擦拭长剑不再绷紧的肩线,还有……她看你提交装备维护报告时的眼神,你说你们没有一腿我可以信,但其他人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李维一时语塞,老脸微红,强自镇定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那……那是基于对团队成员心理状态的精准把握和关键时刻的情绪调动。”他的语速加快,试图用术语武装自己:“是项目管理中危机领导力的一环,你懂什么。”
“哦——”莉娜拖长了语调,眼神瞟向训练场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见蕾拉指导新人的身影,然后又落回李维微红的脸上,意有所指,“所以,‘精准把握’到脸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那是在塔里撞墙上红的。”李维几乎要跳起来,他决定立刻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强行将注意力拉回正事:“少废话!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八卦吧?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提到正事,莉娜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嗯。市场区,那支西边的香料商队,情况比想象的更奇怪。他们不是普通的撤离。”她示意李维跟上,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我追踪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发现他们丢弃了一些本该很值钱的货物,像是仓皇逃命。而且,我从一个吓得够呛的驮兽饲养员那里套到话,”莉娜的声音更低了,“他说,商队在穿越沙漠边缘时,看到了……‘活着的沙子’。”
“活着的沙子?”李维皱眉。
“据描述,沙丘像是有生命一样流动、重组,形成某种……巨大的、非自然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信号或者……法阵?图案出现时,连风都彻底停止了,那种安静,让他差点疯掉。”莉娜顿了顿,补充道,“他还提到,图案中央,有时会出现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蓝色光点,就像……”
“就像晨星之塔里那些构装体的眼睛。”李维接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线索完全串联起来了:秩序能量、环境改造(静默)、构装体活动、以及这种大规模的、带有目的性的“信号”绘制。
“这不是简单的问题……”李维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这像是在……标记领地,或者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大规模仪式。必须立刻通知会长和蕾拉姐。”
就在这时,艾莉安也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与忧虑交织的复杂表情。“李维,莉娜,我的分析有重大发现!”她手中拿着那片诡异的干枯叶片和那枚封存着能量残留的水晶,“这种‘汲取’效应,它并非均匀作用。它像一张精密的滤网,主要捕捉的是……富含‘情感共鸣’或‘自然韵律’的特定声波频率,比如风声、水流声、生物鸣叫,甚至可能包括……带有强烈情绪的人声。”
李维、莉娜和艾莉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已不仅仅是普通的魔法效应,而是对世界“生命力”本身的掠夺,魔法肯定达不到这种效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神术!
他转身就要冲向会长办公室,却差点撞上一个坚实的身影。
蕾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她的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不用简报了,我已经知道。”她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来自观星塔的加急魔法传讯,信纸边缘还在微微发光。
(莉娜:还不投花花,肯定要把你跟某某有一腿的事宣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