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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失联的李维(1 / 1)

与此同时,我们的主角李维在做什么,他在和一滩“泥”交谈,准确的说,是和一个像泥一样的“人”交谈。

李维的苏醒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呛咳。

喉咙里火辣辣的,仿佛吸入了灼热的沙尘和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灰烬。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掌下的触感粘稠、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弹性,像陷进了半凝固的油脂与腐泥的混合物。视野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金星乱窜,随后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本就翻腾的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这里不是蕾拉他们所在的那种宏伟却破败的大道。而是一个低矮、潮湿、弥漫着浓重腐朽气味的封闭空间。看起来像某个大型建筑的地下基础层,或者是一条被遗忘的维修管道交汇处。拱形的天花板很低,压抑地悬在头顶,由粗糙的岩石和已经氧化成墨绿色的金属梁柱支撑。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滑的深色苔藓状物质,正发出极其微弱的、病态的浅绿色磷光,勉强照亮了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区域。

最令人不安的是地面。整个地面几乎都被一种暗褐色的、半流质的“淤泥”所覆盖,正是李维现在深陷其中的东西。淤泥并不平整,表面起伏,形成无数细小的皱褶和缓慢蠕动的“涟漪”,仿佛有生命在底下呼吸。一些苍白、扭曲、类似菌丝或腐烂根须的东西从淤泥中伸出来,无力地垂挂或攀附在墙壁上,同样散发着微光。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正是来源于此。

李维试图拔出腿,淤泥却产生一股吸力,发出“咕叽”的声响。他注意到,自己并非直接躺在淤泥上,而是摔在了一小堆相对坚实的、由破碎砖石和硬化淤泥块形成的“小岛”上,但下半身已经陷了进去。

“咳……有人吗?蕾拉?格隆?”他的声音嘶哑,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很快又被潮湿的墙壁和淤泥吸收。

没有回应。只有滴水声,和淤泥下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蠕动声。

他心中一沉,立刻检查自身。除了几处擦伤和浑身酸痛,似乎没有严重伤势。装备基本都在,包括那紧紧攥在手里、此刻温度已经降下来的星象仪碎片,夹杂着附近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气息,还有一种……微弱的的“注视感”。

李维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除了淤泥、菌丝、发光的苔藓,似乎空无一物。

“注视感”却越来越清晰,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脚下这片淤泥本身。

就在这时,他面前不到两米处,一片相对平静的淤泥表面,突然凸起了一个“鼓包”。鼓包缓缓升高,拉伸,变形……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大致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四肢,完全由那种暗褐色的、半流质的淤泥构成,表面还在缓慢地流淌、滴落。一些细小的、发光的菌丝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在它“体内”若隐若现。

一个声音直接在李维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又像是无数细碎的虫鸣拼凑而成,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和难以言喻的疲惫:“怎么会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李维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向后挪动,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手中下意识地凝聚起微弱的魔力,另一只手握紧了随身的短刃。“你是什么东西?”他厉声问道,声音却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那淤泥构成的人形轮廓微微晃动,仿佛在“打量”他。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嘲弄的情绪波动,它(或许是他)伸出了一条淤泥构成的、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手臂”,指向周围,指向自己:“看啊……这就是贪欲……众神的力量让我们狂妄……魔力与血肉残渣在这地底深处淤积、混合、发酵……意识被困在沉渣里,无法消散,无法上升,无法安眠……只能感受着这具‘身体’每一刻的腐败、溃烂和……饥饿,我们……曾是‘谁’……如今,只是东西。”

“你们?”李维捕捉到了关键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精灵?古代精灵帝国的?”

“精灵,那是什么,我是王的臣民,阿曼沙的守护者,犯下愚蠢之罪的……被永远诅咒的伊瑟拉姆”淤泥人形发出一阵混乱的、如同液体冒泡般的声响,似乎是笑声,又像是哭泣,“是代价,是清算,是来自……苍穹之外的……冰冷注视……因为我们触碰了不该触碰的……”

它的形体开始不稳定地晃动、拉长,声音也变得更加破碎、混杂,仿佛许多个意识在同时嘶喊、低语:“僭越……僭越……”

“僭越?,什么僭越?”李维看淤泥讲述的信息越来越破碎而狂乱急切地追问道。

但淤泥人形似乎已经耗尽了交流的力气,或者其混乱的意识无法再组织起清晰的回答。它的轮廓开始崩塌,重新化为一滩普通的、缓缓蠕动的淤泥,只有最后一段微弱的精神波动传来,带着深深的倦怠和一丝诡异的邀请:

“更多的……碎片……在深处……也有……最大的‘饥饿’……去喂饱它吧……或者,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永恒……相伴……”那摊淤泥似乎耗尽了积攒的清醒意识,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起伏着。

李维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冷汗浸透了内衫。阿曼沙,他知道这个名字,曾东大陆在远古史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连史书都语焉不详的名字,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它交汇,从与这滩泥的交谈中很容易知道一些密辛,远古精灵帝国因试图窃取或僭越某种禁忌知识而引来了灾祸,而眼前这些不死的“沉渣”,则是帝国对不朽禁忌探索失败留下的可怕遗产。

他现在孤身一人,陷在这充满饥饿意识的腐烂淤泥之中,而伙伴们不知所踪。星象仪碎片微微震颤,似乎指向这个空间某个更幽暗的出口方向,那里或许通往淤泥人形所说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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