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神秘构装体(1 / 1)

队伍在蕾拉的带领下,如同风暴后蹒跚的伤兽,向着平台另一端显露的石阶挪动。

每一声呻吟,每一次踉跄,都在空旷死寂的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蕾拉走在最前,长剑杵地,既是支撑,也是警戒。她体内的魔力乱流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在经络中攒动,强行催动“女神之铠”带来的反噬远比看上去严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钝痛,视野边缘阵阵发黑。但她脊梁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阴影。

格隆被莉娜搀扶着,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则用撕扯下的披风条和金属零件临时改造的粗糙担架,与一个伤势较轻的掘锈帮成员一起,抬着昏迷的李维。李维的脸色在治疗卷轴的微光下稍有好转,但呼吸依旧微弱,手背上那枚星辰印记已彻底黯淡,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疤痕。

艾莉安被莉娜用绳索简单固定在格隆宽阔的后背上——矮人坚持自己能行。精灵少女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在药剂作用下趋于平稳。

霍克被两个手下用断裂的矛杆和布条制成的简易担架抬着,断腿处被莉娜用战场急救法粗暴地固定、止血,剧痛让他额头上布满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眼神已不再是空洞,而是死死盯着前方蕾拉的背影,以及更深处未知的黑暗。老狗躺在他旁边的担架上,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石阶宽阔而古老,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能量冲击后留下的晶化碎屑,在残余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石阶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贴着某座巨大建筑的外壁盘旋。向下望去,隐约可见下方错落有致的建筑尖顶和纵横交错的街道,只是大多破损严重,浸泡在一种朦胧的、仿佛永不消散的暗淡星辉之中。

走下大约百级台阶,平台上传来的能量紊乱感和那深渊巨兽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减弱了许多。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宽阔的转角平台,这里似乎曾是一个观景或休憩处,一侧有半圈残缺的石椅,另一侧则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简单几何花纹的金属小门,门扉镶嵌在坚实的岩壁中。

“在这里休整。”蕾拉停下脚步,声音因疲惫而沙哑,“莉娜,检查那扇门和周围环境。格隆,把李维和艾莉安放下来。其他人,原地警戒,处理伤势。”

命令简洁,却让几乎绷断的神经稍稍松弛。众人依言行动,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上。

莉娜如同无声的阴影掠向那扇金属小门,指尖拂过门缝、锁孔和周围的墙壁,又伏地倾听片刻,最终对蕾拉摇了摇头:“门后有空间,没有活动迹象,锁死了,但结构古老,可以尝试破坏。周围暂时安全,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

蕾拉点头,示意她警戒,自己则走到被小心放在石椅残骸边的李维身旁,再次检查他的状况。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维手背上那道银色的疤痕。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感传来,刚刚就是李维就是被这个印记吸干魔力陷入昏迷的,与艾莉安这种依靠魔力释放强大魔法的传统奥术师不同的是,魔力对于他们这些依靠魔力强化身体的“魔导士”来说,就是体力和精力的源泉,耗空魔力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而李维最开始学习的魔法就是自己教授的。

“他体内有股很特别的力量在保护核心,但消耗极大,需要时间。”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蕾拉抬头,见霍克正被手下扶着,靠坐在墙边,断腿直挺挺地伸着,脸上因疼痛而扭曲,但眼睛却看着她。

“你知道?”蕾拉问。

霍克扯了扯嘴角:“在废土扒垃圾,有时候得靠感觉分辨哪些‘废料’会要你的命,哪些藏着好东西。这小子……刚才那动静,绝不只是借来的力量那么简单。他身体里,有东西。”

蕾拉沉默,她当然也感觉到了,无论是之前李维手背印记的异动,还是最后那贯穿星陨的银白轨迹中蕴含的、远超李维自身层级的意志与知识。但她选择相信——至少现在,在绝境中,多一份神秘的力量,就多一丝生存的可能。

“先顾好你自己。”她移开目光,看向其他人。

格隆正龇牙咧嘴地让莉娜帮忙检查肋骨的固定情况;艾莉安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老狗的情况不容乐观,气息越来越弱,剩下两个掘锈帮成员正徒劳地试图给他喂水,眼中满是绝望。

霍克也看着老狗,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忽然抬起手,摸索着自己破烂皮甲的内衬,从最里面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皮囊,颤抖着手扔给一个手下:“……给他灌下去。最后一支‘黑石苔浓缩液’,吊命用的。”

那手下接过皮囊,愣了一下:“头儿,这是族长……”

“少废话!”霍克低吼,牵动了伤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快点!”

手下不再多言,小心地撬开老狗的嘴,将皮囊里粘稠的、散发着古怪辛辣气味的黑色液体倒了进去。不多时,老狗灰败的脸上竟真的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点。

霍克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握着胸口那个完整的项链(钥匙),这是父亲最后的遗物。但这或许就是蕾拉说的,头领该做的事。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莉娜在周围布下了简易的预警陷阱,格隆勉强吃了点干粮,蕾拉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努力平复体内的魔力反噬。艾莉安在李维身边幽幽转醒,第一眼看到李维昏迷的样子,眼圈立刻红了,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默默爬到李维身边,用自己恢复的些许魔力,配合蕾拉留下的治疗卷轴,小心地梳理李维体内紊乱的能量。

大约过了半个沙漏时,远处深渊方向并未传来异动,平台上方也寂静无声。疲惫至极的众人甚至有人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莉娜忽然耳朵微动,低声道:“有声音。”

所有人瞬间惊醒,武器在手,目光齐刷刷投向莉娜示意的方向——不是来路,也不是深渊,而是那扇紧闭的金属小门内部。

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厚重的墙壁和门扉,隐约传来……滴水声?还有,类似金属或石器被缓慢拖动的摩擦声,非常轻微,断断续续。

不是外面那些发光寄生体的簌簌声,也不是星陨巨兽的恐怖嗡鸣。这声音更……日常,更琐碎,但也因此,在这死寂的万年遗迹中,显得格外诡异。

“门后有什么?”蕾拉握紧剑柄,圣光艰难地再次在剑身上点亮,虽然黯淡,却足够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

莉娜摇头:“之前听不到。声音刚出现不久。要打开吗?”

打开,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开,声音持续存在,像一根刺扎在神经上,谁也无法安心休息。

霍克忽然嘶声开口:“打开。如果是怪物,迟早会发现我们。如果不是……”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在这绝地,任何异常都可能是线索,甚至是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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