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每一粒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它们的运动轨迹,它们的分子结构。
他能“听”到百米外一只夜虫振动翅膀的频率,甚至能分辨出那是雄是雌。
他能“触摸”到温泉的每一颗水分子,感受它们因为高温而产生的剧烈震荡。
在这个领域之内,他便是唯一的真神。
“冻结。”
苏木吐出了一个冰冷的词节。
这并非命令,而是一个定义。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汩汩冒泡的温泉水,瞬间凝固,水面上翻滚的波纹,化作了静止的琉璃。
那些蒸腾而起、袅袅上升的水汽,就那么突兀地、违反一切物理定律地,凝结在了半空中,化作一粒粒晶莹的冰尘,悬停不动。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时间,空间,物质的运动,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了意义。
领域之内,万物归于绝对的静止。
苏木伸出一根手指,在凝固的“水面”上轻轻一点。
指尖所触,那些被强行冻结的水分子,没有融化,也没有碎裂。
而是瞬间崩解,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抹去,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这种掌控万物、言出法随的快感,让苏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才是神祇的威能。
就在他沉浸于这份新生的权能时,领域的全知视角,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奇特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并非来自物质世界。
它更像是一道来自虚空的投影,一个源于梦境的信号。
苏木的念头瞬间锁定。
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物理的阻隔,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隔壁一间和式客房内,正躺在榻榻米上熟睡的马小玲。
她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而在她的精神世界深处,一片古老而庄严的马家祠堂内。
她的灵魂,正被一个穿着素色旗袍、面容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女人,强行拉入了一个梦境空间。
那是姑婆,马丹娜。
“小玲!”
马丹娜严厉的训话声,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清晰地传入了苏-木的脑海。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次东瀛之行凶险万分,山本一夫不是善茬,你怎么就是不听!”
“现在,你给我记住!”
“那个跟你一起前来的未婚夫,苏木,此人来历不明,气息诡异,绝非善类!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与他保持绝对的距离,听清楚没有!”
温泉中,苏木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位马家的老古董,在给后辈开小会,查岗查到梦里来了。
他心中暗自失笑。
【啧,连做梦都不放过她。】
这种宛如上帝视角,窥探他人最私密梦境的感觉,让苏木对未来与马小玲的“同居”生活,忽然产生了一丝恶趣味的期待。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根缠绕在马家女人世代血脉中,名为“命运”的枷锁。
不老,不爱,不婚。
这份宿命,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