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求沙哑的警告,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耳边回荡。
从求叔的古董店出来,马小玲一言不发,只是将那辆甲壳虫的车速飙得飞快。
中环的霓虹在她墨镜镜片上流淌,变幻出光怪陆离的色块。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求叔的话,字字诛心。
天机混沌,大劫将至。
这些她可以接受,甚至早已做好了准备。
但最后那句指向苏木的警告,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远离他?
怎么可能。
马小玲的余光瞥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苏木靠着椅背,侧脸对着窗外,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就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无论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马小玲心中的烦躁愈发汹涌。
【天机之所以混沌,只是因为我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介入得太深了。】
【我的盘古血脉正在复苏,其存在本身,就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天道所能承载的极限。】
【你这小小的罗盘,连我的深浅都测不出来,不乱才怪。】
苏木那冰冷而狂傲的内心独白,通过谛听镜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
马小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苏木很强,却从没想过,他的存在本身,竟能撼动天机。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甲壳虫一个急刹,停在了“灵灵堂清洁公司”的楼下。
还没等马小玲拔下车钥匙,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便从楼上的办公室里穿透而出,尖锐,急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上楼去。
马小玲刚抓起话筒,一个带着哭腔的、几乎要崩溃的男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马小姐吗?!我是九龙警署CID的阿力啊!救命啊!”
“我们警署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马小玲眉头瞬间拧紧,声音沉稳有力。
“慢慢说,别急,发生了什么事?”
“怪事!全是怪事!”电话那头的警员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证物房里扣押的证物,那些凶案的证物,自己会动!会不见!昨晚,昨晚守夜的伙计,亲眼看到……看到一个纸人,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在走廊上自己走!它还会回头笑啊!”
“求您了马小姐,快来帮帮忙吧!兄弟们现在连枪都不敢带了,说怕走了火打到自己人!”
纸人。
警署。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马小great玲立刻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警署是执法之地,阳气汇聚,煞气冲天,寻常的孤魂野鬼连靠近都做不到。
能在这种地方作祟,甚至搞出会走路的纸人这种邪门的东西,对方的道行,绝对非同小可。
何应求的末日预警,这么快就应验了。
“地址。”
马小玲没有半分犹豫,吐出两个字。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抓起自己的化妆箱法器,动作干净利落。
她看向苏木,眼神复杂。
“九龙警署,有东西作祟,很棘手。”
苏木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那平静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马不停蹄。
当甲壳虫抵达九龙警署时,整个警署大楼都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阴郁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