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仓库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声将特种钢板都撞出人形凹陷的巨响,余音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荡,却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面集装箱墙壁上。
那副由血肉、碎骨、内脏混合而成的“人形壁画”,正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超越了凡俗理解的,绝对的暴力。
黑色的、散发着腐臭的血液,顺着那人形坑洞的轮廓缓缓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污秽血泊。
滴答。
滴答。
那是唯一的声响。
苏木收回手,白皙修长的手掌上,依旧是那么干净,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
这份极致的云淡风轻,与那面墙上的极致血腥恐怖,形成了最鲜明、最诡异的割裂。
也正是这种割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千面鬼母脸上的狞笑,早已彻底凝固。
她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她死死地盯着那面墙,又死死地盯着苏木那只收回去的手。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细碎声响。
那不是人类。
那绝对不是人类!
以降头术催谷到极致,肉身堪比钢铁,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泰拳僵尸,是她手中最强的“作品”之一。
可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招”。
那只是一巴掌。
随意地,轻描淡写地,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般的一巴掌。
然后,她最强的护卫,就变成了一副镶嵌在墙壁里的……壁画。
她穷尽一生钻研的南洋邪术,她引以为傲的控尸法门,她所认知的一切力量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被碾压得荡然无存。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她的脚底瞬间淹没了她的天灵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玄门小辈。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完全超越了人世法则,视她如蝼蚁的,真正的怪物!
当恐惧攀升到顶点,剩下的,便是最纯粹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然从千面鬼母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怨毒,以及同归于尽的疯狂!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脖颈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是被外力扭断。
是她自己,用体内的邪力,震断了自己的颈椎!
在马小玲惊骇的注视下,千面鬼母的头颅,竟连带着一整条血淋淋的、挂着肉丝的惨白脊椎,以及一长串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内脏,硬生生从她那具尚在站立的躯体中……拔了出来!
“噗嗤——!”
腥臭的血液,从她断裂的脖腔中喷涌而出,如同一个破裂的喷泉。
而那颗飞离身体的头颅,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她的脸颊皮肤被拉扯到极致,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了满口新生的、如同鲨鱼般尖锐的黑色獠牙。
短短一瞬间,那颗头颅就化作了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面容扭曲到极点的狰狞鬼首!
飞头降!
南洋降头术中,最恶毒,最凶残,以施术者自身所有生命力和灵魂为代价的终极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