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只是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然后，和那些活尸一样，在绝对的高温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马小玲站在一旁，握着神龙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那股无形的火焰，让她这个天师道的传人，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畏惧。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道法之火。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更接近“毁灭”本源的力量。
看着那些活尸化为灰烬，她心中虽然闪过一丝不忍，但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些人的三魂七魄早已被邪术侵蚀殆尽，就算救回来，也只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活着，对他们而言才是最无尽的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思绪，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是她对苏木这种“清洁”行为的默认。
当最后一缕灰烬也融入空气，整个仓库，除了那片被千面鬼母头颅爆开染出的污秽，再也找不到任何邪术与活人存在过的痕迹。
苏木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名依旧处于极度震惊与失魂落魄状态的警员身上。
金麦基和孟超。
他们张着嘴，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苏木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凡人，不该承载神的记忆。】
下一秒，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一个幽深不见底的漩涡，一闪而逝。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精准地探入了金麦基和孟超的大脑皮层。
他没有粗暴地删除记忆。
那是最低级的手法。
他只是像一个最高明的剪辑师，将他们脑中关于自己出手的所有画面，所有非人的场景，所有那颗鬼首被隔空捏爆的恐怖片段……全都精准地剪辑、替换、覆盖。
新的记忆，被悄然植入。
在他们的新记忆里，是千面鬼母化为厉鬼，凶猛扑来。
在他们的新记忆里，是马小玲临危不惧，手持神龙棒，口诵神咒，浑身金光大放，与那狰狞鬼首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在他们的新记忆里，最后是马小玲娇喝一声，神龙降世，一击将鬼首彻底净化。
至于苏木？
他只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躲在马小玲身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软饭男”而已。
金麦基和孟超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脸上的极致恐惧，迅速转变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马小玲那无法言喻的崇拜与敬畏。
“马…马大师……”
金麦基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看向马小玲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您……您刚才，真是太……太神了！那条龙……简直……”
孟超也是连连点头，看向马小玲的目光，如同在看救世主。
苏木眼中的幽光彻底敛去。
他身上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与威严，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懒散与淡然，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后怕”。
【功与名，都给我的老婆。】
【而我，继续做我的咸鱼废物。】
苏木在心中，平静地为自己贴好了新的标签。
他的存在，必须在这个人类世界，保持最大限度的隐秘。
直到马小玲处理完警方的后续事宜，转过身，带着几分疲惫和一丝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收队！”
苏木这才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双手插进裤兜，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仿佛刚才那场碾碎邪术，焚尽活尸的惊心动魄，都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