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内，随着拍卖会的落幕，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并未消散。
它在瞬息之间，就转化为了一种更为狂热的躁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出一万两！给我来一份《遮天》的预购名额！”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通红着双眼，将一叠银票狠狠砸在柜台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
“滚开！本公子出两万两！还有那‘三箍之秘’的玉简，我也要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应该在任何场合都保持风度的勋贵子弟们，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粗重，疯狂地挤向那小小的柜台。
他们眼中燃烧的，不再是平日里的倨傲与矜持，而是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秦怀道更是一马当先。
他没有用银票，而是直接将几叠厚厚的金叶子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撞击。
金光四溅。
那架势，完全不是在买书，而是在抢夺能改变家族命运的稀世珍宝。
之前的他们，或许只是为了看一场热闹，为了给翼国公府一个面子。
可当亲身经历了刚才那场足以震撼灵魂的“天机洗礼”后，所有人都被点醒了。
一个残酷而清晰的认知，烙印在他们脑海深处。
这天机阁拿出来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具备着颠覆三观，甚至颠覆三界的力量！
“二哥，别挤了！你踩到我脚了！”
程处亮费力地在人堆里传音，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显得异常狼狈。
“小妹刚才给我发了死命令，要是买不到五十册《遮天》回去给诗社的姐妹们，她就要把我的腿打断！”
……
皇宫深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甘露殿内，檀香袅袅，龙涎香的醇厚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背负双手，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板上来回踱步，龙袍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阵无声的劲风。
每一步落下，都沉重如山。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天机留影中的画面。
孙悟空那不甘、愤怒、却又充满绝望的眼神，宛如烙铁，深深烙在他的心底。
以及那句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判词——
“天机既泄，命数已改。”
这八个字，如同八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命数！
身为九五至尊，他最忌讳，也最想掌控的，就是这两个字！
“那个顾长青……”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脊背挺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大殿中央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