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连下了数日。
将应天府的朱甍碧瓦,尽数覆上了一层素白。
这肃杀的冬日里,一则足以引爆全城的消息,却如滚油入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元庭郡主,赵敏,到了。
这位以智谋与狠辣闻名的蒙古郡主,并未如世人所想那般低调入府,而是以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浩浩荡荡而来。
嫁妆的队伍绵延十里,金玉珠宝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随行的,更有大批气息彪悍的异域高手,人人眼神桀骜,气势迫人。
这不像联姻。
更像是示威。
尤其是当那份广为人知的“洗脚婢”赌约,早已沦为街头巷尾的笑谈时,赵敏此举,无异于将这份屈辱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用最强势的姿态,宣告她的到来。
燕王府门前,车马停驻。
赵敏一脚踏出马车,瞬间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身着一袭火红的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那红色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夺目得惊心动魄。肌肤胜雪,容光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骄傲与英气。
她没有急着进府,美眸流转,似在打量着自己的新“领地”。
目光穿过庭院,她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院中,寒梅疏影。
秦梦瑶正在练剑。
剑光清冷,与周遭的冰雪融为一体,每一次挥洒,都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禅意。她的姿态空灵而圣洁,不染一丝凡尘烟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敏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藏着讥讽,也藏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她迈步入府,手中那根缀着宝石的马鞭,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哟,这不是慈航静斋的圣女吗?”
赵敏站定,声音娇媚,却字字带刺。
秦梦瑶的剑势一顿,缓缓收剑而立。
她没有回头,只是那清冷的背影,便足以说明一切。
“怎么?不好好在山上吃斋念佛,也动了凡心,跑来跟本郡主抢男人?”
赵敏语带戏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秦梦…瑶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娇艳如火的女子,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清冷淡然。
“郡主魔性深重,贫尼是来为燕王殿下驱魔的,免得殿下误入歧途。”
“驱魔?”
赵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清脆。
“我看你是想勾引男人吧!”
“魔女慎言。”
秦梦瑶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掠过一抹寒意。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一个是娇艳如火,带着草原烈风气息的魔门妖女。
一个是清冷如仙,身具佛门圣洁光辉的静斋圣女。
这一红一白两道绝世身影,就在这燕王府的庭院之中,展开了她们的第一轮交锋。
明争暗斗,从此拉开序幕。
从争夺距离朱棣书房最近的住处,到争论谁更有资格为他那张空无一物的书案添置笔墨。
从争辩谁泡的茶更合一个剑客的口味,到争抢谁能为他送上一份根本无人问津的餐点。
两人施展浑身解数,将各自的聪慧与手段,全都用在了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