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终于动了。
他没有催动真气,没有燃烧气血,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他只是做了一个无比简单,无比纯粹的动作。
拔剑。
“锵——”
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突兀地响彻在喧嚣的战场上空。
这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烈焰的咆哮,盖过了大军的呼吸,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这声剑鸣。
一道朴实无华的银色剑气,横扫而出。
这道剑气,呈现出最简单的半月形状。
它看起来并不宏大,更没有什么火焰雷电缠绕的骇人特效,就只是那么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银光。
可它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这道银光从中间切开了一条细微到不可见的黑线。
时间,在这一瞬似乎变得无比缓慢。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道不可一世的百米火焰刀影,终于与这道看似纤细的银色剑气,碰撞在了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任何能量的僵持。
那道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焰刀影,在接触到银色剑气的瞬间,就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
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瞬间熄灭。
瞬间破碎。
化作漫天纷飞的火星,而后归于虚无。
“什么?!”
身在半空,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态的吕具,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那道斩灭了他毕生功力的一刀后,依旧璀璨的剑气,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刷——
吕具的护体真气。
他手中的烈火狂刀。
他那堪比金刚的半步天人肉身。
在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剑气面前,统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剑气过处,吕具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神兵,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化作了最彻底的虚无。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道银色的半月剑气,在斩杀了吕具之后,去势不减。
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犁过了吕具身后那肃穆森严的十万大军阵列。
“轰隆隆隆——!!!”
下一刻,足以让山河失色的恐怖巨响,才姗姗来迟。
大地发出痛苦至极的哀鸣。
尘土与碎石被掀上百米高空,遮蔽了整片天日,仿佛末日降临。
许久。
当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幸存的人,无论是城楼上的守军,还是平原上的元军,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那片原本平坦的战场中央。
赫然出现了一条长达千米、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那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一丝丝锋锐无匹的气息。
就像是传说中的天神,持着开天辟地的巨斧,在这片大地上,留下了一道永恒的伤疤。
至于那道沟壑路径上的数千名元军士兵……
早已连半点残骸都不剩下。
整个十万大军的军阵,被这一剑,硬生生地从中间分割成了两半!
一剑。
斩将。
犁地。
断军心。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朱棣座下的墨色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朱棣缓缓抬起手,将那柄依旧锈迹斑斑的长剑,插回了鞘中。
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他抬起眼眸,淡漠的目光扫过两边那些已经彻底呆滞,连武器都握不住的敌军。
淡淡开口。
“还有谁?”